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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瑶抱着碗,想了想,问:“你刚说我是你媳妇,明天你婶真让咱们去领证咋办?”
“我会找借口。”
“那你明天真送我去车站?”
“嗯。”
陆野抬手把煤油灯的火苗压小了些。
屋里顿时暗下来。
孟雪瑶坐在炕沿上没动。
她看着这张破炕,又看了看站在地上的陆野。
“你睡哪?”
“门口。”
“地上?”
“嗯。”
“你明天还要走二十多里路呢。”
“我睡得少。”
孟雪瑶不说话了。
这人是真糙,破屋漏风都不在乎,睡地上跟睡炕也没区别。
让一个救了她的人睡地上,她睡炕,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要不……”她犹豫道,“炕挺宽的。”
陆野抬头,眸色幽深。
孟雪瑶被他看得一激灵,赶紧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中间放碗水,谁过界谁是小狗!”
陆野盯着她看了半晌。
“不用。”
“你嫌弃我?”
“我坐一夜。”
他说完,搬了个木墩,放在门后。
那木墩缺了一条腿,底下垫了两块砖,勉强能坐人。
陆野坐下,一条长腿曲着,另一条伸在门口,刚好把门挡了个严实。
“睡。”
孟雪瑶:“……”
行吧。
这人看着糙,实际还挺细腻,知道避嫌。
她把包袱推到炕里头,和衣躺下。
炕席糙得磨人,还有几处翘起来的高粱秸,硌得她后背疼。
白天太热,夜里也没凉快多少。
屋里闷得很,窗纸糊得严严实实,只有几个破洞里钻进一点风。
蚊子在耳边嗡嗡叫,孟雪瑶躺了半天,热得翻来覆去。
她把上衣从裤腰里扯出来,又解开领口一颗扣子,才觉得喘过气来。
陆野坐在门后,听着炕上的动静,没回头。
“睡不着?”
“热。”
孟雪瑶声音闷闷的。
“还有蚊子。”
陆野起身,从墙缝里摸出一把破蒲扇。
他重新坐回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风不大,正好吹到炕上。
孟雪瑶本来还想客气两句,眼皮却越来越沉。
她今天又是坐车又是受惊,刚才还跟刘金芝撕扯了一场,早就撑不住了。
迷迷糊糊睡着前,她还在想,这个陆野,倒也算个好人。
……
后半夜,陆野没睡熟,只是靠着墙闭目养神。
孟雪瑶睡姿不太好。
她睡着睡着,整个人横了过来,脑袋差点拱到炕沿底下,一条腿还搭在包袱上。
脸蛋被热得红扑扑的,眉头皱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在嘟囔。
陆野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非礼勿视。
他继续靠着墙坐着。
过了一会儿,炕上孟雪瑶又翻了个身,衣摆卷上去,露出一截后腰。
月光照进来,正落在那截腰背上。
又白又嫩,十分晃眼。
陆野:“……”
他僵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村里姑娘夏天也穿短袖,胳膊腿露在外头,可没一个白成这样。
孟雪瑶那截腰窝在粗布衣裳下面,只怕一翻身就能被粗粝的炕席磨破。
他喉头发紧,别开脸,盯着门板上的裂缝看了半天。
可炕上的人睡得四仰八叉,衣摆还卷着。
陆野硬着头皮起身,走到炕边。
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衣摆,往下扯了扯。
布料刚一盖住那截白,孟雪瑶就翻了个身。
衣摆又卷上去了。
陆野:“……”
他屏住呼吸,再扯。
这回刚扯好,孟雪瑶嫌热,胳膊一挥,衣摆蹭地一下又卷上去一截。
陆野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女人是属泥鳅的吗?
睡觉都不安分。
他把蒲扇往炕上一扔,两只手一起上,按住她的衣摆往下拽。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腰侧。
又软又滑。
陆野跟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
炕上的人毫无所觉,咂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野站在原地,耳根烧得厉害。
他狠狠抹了把脸,坐回门后。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炕上又是一阵响。
衣摆又又又卷了上去。
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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