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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说完这句,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姑娘也许要哭、要闹,大不了他板起脸再冷漠些,吓得她把眼泪憋回去。
谁知孟雪瑶揉着手腕,眼睛一亮。
“回家?好啊。”
陆野:“……”
“什么时候走?”孟雪瑶还追问,“现在吗?”
她求之不得。
这破院子,漏风的屋,极品亲戚,还有一个冷冰冰的男人,谁稀罕待?
她孟雪瑶虽然穿了,好歹是个现代人,谁穿书不是走上人生巅峰。
就算没有金手指,她也有现代思维和预知未来的能力啊。
回到城里天地广阔,比待在这里好多了,也就是后妈那边还得再费费心。
孟雪瑶眼睛亮晶晶的,陆野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姑娘刚才还眼泪汪汪的,一听要送她走,高兴成这样。
按理说,人家乐意走,他该松口气才对。
可孟雪瑶答应得越痛快,他心里反而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简直莫名其妙。
陆野懒得多想,眼下有个很实在的问题。
红星大队到县城二十多里地,县城过来的班车一天就两趟,晌午那趟早就收班了。
村里的牛车夜里也上不了路,黑灯瞎火,沟沟坎坎,一不留神就连人带车翻到沟里去。
“今晚走不了。”陆野道,“明早,我送你去车站。”
“行。”孟雪瑶答得干脆。
陆野又噎了一下。
刘金芝听到送回车站,蹭地站起来。
“送回去?”她捂紧口袋,“那、那人家给的那十块钱……”
“退掉。”陆野非常坚持,不留情面。
刘金芝的表情顺便比刚才摔那一跤还疼。
那几张钞票还没捂热呢,她怎么舍得啊!
……
刘金芝还想挽救一下,但是陆野冷心冷面,先把话撂下了。
“人我明天一早送去车站。今晚她睡哪,你安排。别进我的屋。”
说完,他转身进了西屋。
把门合上,还插了销,严防死守。
刘金芝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都绿了。
她冲西屋的方向剜了两眼,到底没敢再骂出声。
方才那一跤,把她给摔怕了。
回头看见杵在院子当中的孟雪瑶,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最后从柴房里扯出一床破棉絮,往秫秸堆上一扔。
“今晚你就睡这儿。”
孟雪瑶没反对,睡柴房也行,她穿过来之前遇上泥石流,命都没了。
现在不管遇到什么,她都觉得值得珍惜,乐观开朗第一名。
何况,等她回了城,穿书该有的人生巅峰还在等着她。
委屈一晚算什么,还是不要多生是非。
……
谁知夜长梦多。
东屋的煤油灯下,刘金芝趴在炕上,陆大年给她揉着后腰,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
“白眼狼,翅膀硬了,敢跟老娘动手了……哎哟,轻点!”
“你小声点。”陆大年朝窗外努了努嘴。
“我怕他?”刘金芝嗓门拔高了半寸,到底又压下来,露出怯意,“你说这小子,最近是不是邪了门了?”
“以前多听话,让干啥干啥。这几个月倒好,钱不往家拿了,话也敢顶了,今天还敢跟我动手了!”
“要我说,都是知青点那个姓白的挑唆的!”
陆大年抽起了烟,不接话。
刘金芝越想越不对劲,一骨碌坐起来,扯着腰了,疼得龇牙咧嘴。
“不行!那十块钱不能退!”
进了她刘金芝口袋的钱,哪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凑到陆大年耳边。
“村东头那个陈大栓,四十好几了吧?”
陈大栓爹娘死得早,留下两间破屋,人又懒又馋,地里的草比苗高。
相过几回亲,女方家一进门就被那股馊味熏出来了。
“咱把这肥猪给他送过去,他还不得谢咱一份厚礼?里外里,咱一分钱不掏,落两头的好处。”
陆大年吓了一跳:“这、这不太好吧?人家是冲咱家野娃子来的,又是城里姑娘……”
“城里姑娘咋了?”刘金芝眼睛一瞪。
“她爸都让人抓进去了,她算个什么东西?人是咱领回来的,就是咱家的人!给到哪家不是给?”
“再说了。”她把声音压得很低,“等生米煮成熟饭,她一个姑娘家,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陆大年搓了搓脸:“那……野娃子明儿一早知道了,咋办?”
“知道就知道!”刘金芝一拍炕沿,“又不是他媳妇,跟他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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