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心起他念,完全可以号令五万镇国军,从北疆一路杀到太安城下。
当年先帝在时,尚能以威压镇之。
如今,景元帝登基十年,年年北疆犒军,岁岁加封赏赐,却始终未能将镇国军彻底纳入皇权掌控。
凉国公李振北,就像一尊老而不死的门神,坐在北疆入口,既替大离挡着东胡,也替自己守着最后一份话语权。
景元帝冷着脸,沉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有意为之?”
李玄真点头,“回陛下,实不相瞒,臣得到小道消息,有歹人要加害凉国公府。”
“祖父为大离戎马四十余载,父亲也已为国捐躯。”
“我凉国公府,世代为大离肱骨。”
“臣也是迫不得已,以身入局,为的就是调出心存歹念之人。”
“还请陛下为臣做主,为凉国公府做主。”
说完,李玄真不卑不亢,直接跪在大殿上,重重叩头。
咚——。
这一声,撞在紫宸殿的金砖上,也撞在六部侍郎的心口。
景元帝眉头越皱越深。
原本,他要治罪这纨绔,却没想到让这纨绔抢了先机。
六部侍郎亦是如此。
陛下留他们的目的,他们也都猜了出来。
毕竟,要想动凉国公的嫡孙,只有六部侍郎齐齐弹劾,才能让凉国公的嫡孙,受到应有的惩罚。
而当下,与景元帝原本的构想,截然相反。
赵吉更蒙了,明明是他告状才对,可为何,李玄真说他有冤屈?
难道,他要倒打一耙?
景元帝眯起眼,目光在李玄真和赵吉之间,游移了片刻。
既然如此,景元帝也想听一听,这纨绔到底想要说什么。
究竟是真掌握了证据?
还是说,这位国公嫡孙打算混淆视听,逃避罪责?
景元帝缓缓开口,“你所言不错,凉国公府,世代英才辈出,皆为大离肱骨。”
“而你昨日所犯之事,也确有发生,不妨将你掌握的证据说出来。”
“若真有冤情,朕替你做主。”
“若是你胡乱之言,朕必将严惩。”
这就是李玄真希望听到的话。
只见李玄真站起身来,面向刑部侍郎,抬起手一指,沉声开口,“回陛下,就是此人陷害臣,陷害我凉国公府。”
刑部侍郎崔正都蒙了。
他是来陪审的,说白了,就是看客。
咋扯到他身上了?
崔正赶忙看向陛下,颤声开口,“陛下,他在污蔑臣……”
没等景元帝开口,李玄真尴尬一笑,手指一挪,“不好意思,我指错了。”
“是崔大人身后的那人陷害臣,陷害凉国公府。”
看着指来的手指头,赵吉也蒙了。
他才是告状的人,可随着李玄真的一句话,他反倒成了被告。
赵吉张了张嘴,准备开口。
可李玄真根本不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陛下,就是赵公子昨日在国子监的时候,挑唆臣,让臣故意说出要尚公主的狂悖之言。”
“昨夜在百花楼,也是此人挑唆臣,让臣大摆宴席,狂撒金银。”
“臣也是后知后觉,这一切都是赵吉事先设计好的,为的就是要将我凉国公府拉下水,还望陛下明鉴。”
话音落下。
满殿寂静。
景元帝皱眉看向赵吉,沉声开口,“凉国公嫡孙所言,真否?”
赵吉麻了。
好在刑部侍郎崔正轻咳一声,才算拉扯回赵吉的思绪。
赵吉赶忙躬身,拱手开口,“回陛下,他在乱说。”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与臣无关,还请陛下明察。”
李玄真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你敢说与你无关!”
“那我倒是想问一句,昨日是谁拿出十两黄金当做彩头,还说,谁敢说句‘尚公主’这十两黄金就是谁的!”
“我不过是以身入局,想要看一看,你这狼子野心的赵吉,究竟想要干什么。”
“是玩闹之言,还是意有所指。”
“如今看来,赵吉,你赵国公府的问题,貌似很大呀!”
李玄真的声音,陡然拔高,“难道,你们赵国公府,想要干票大的?”
一听这话,赵吉急了,“你这是污蔑!”
李玄真冷哼一声,“赵公子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昨日在场的人,可不止我一人。”
“吕峰、陈途、吴昭旭三人,也在场。”
“只需陛下下旨,让这三人前来对质一番,便知我此言是真是假。”
赵吉心头‘咯噔’一声。
六部众位侍郎,亦是如此心惊。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李玄真竟敢把吕国公、陈国公、吴国公,三位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