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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悠悠晃着，老夫人一张脸一直沉着，她沉吟许久，缓缓开口：“你不过是情急之下抱了她一下，原是为了救人。大不了寻个日子，你备上厚礼，随我一道去长公主府登门赔罪。往后她出嫁，我再备一份丰厚添妆，好好弥补她，这事也就了了。”
大兖朝民风本就不算刻板，为了救人有一些肢体接触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谢聿安垂着眼没说话，他与许茵何止这一抱，两人早已越了雷池，只是他没好意思对母亲说出口。
他想着，先看一看长公主那边的态度，看她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再做打算。
长公主府，长公主的面色不大好看。她屏退了侍女，只留下许茵说话。
“绮华，”她语气沉了几分，“今日御花园里究竟怎么回事？”
许茵垂着头，指尖绞着帕子，半晌才嗫嚅道：“母亲，我不小心摔倒了。侯爷是想护着我，这才……才抱住了我。”
长公主盯着她：“当真只是如此？”
许茵眼睫一颤，没有立刻答话。
长公主心中已生出几分不悦，倘若是自幼养在她膝下的女儿，她已经开始斥责了。
但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寻回女儿，恨不得将这些年亏欠的都补给她，重话便说不出口了。
今日长公主带她赴宴，本是想让京中贵女、世家公子认一认她的身份，也好替她择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
长公主已经看了好几户人家，正准备安排相看。
谁知一场宫宴还未结束，女儿便与有妇之夫在御花园搂抱，叫满殿宾客瞧了个清楚。
长公主压着火气，缓声道：“我给你看了几户人家，都是人品家世不错的。原想着过些日子便安排你相看。你如今身份不同，言行更该谨慎。今日这事若传出去，叫那些人家如何看你？”
许茵脸色渐渐发白。
她咬了咬唇，终于低声道：“母亲……我不能嫁别人。”
长公主眉心一蹙：“为何？”
许茵眼圈泛红，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我已经是侯爷的人了。”
长公主一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许茵抬起头，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我与侯爷早生了情愫。只是……只是从前碍于身份，不敢明言。”
长公主脸色沉下来。
“你不是他的义妹吗？”
“从前是。”许茵泪眼朦胧，“可我们并非真正的兄妹。侯爷待我……一直不同。他也答应过，会给我一个名分。”
长公主胸口一堵，扶额坐下。
分别十几年，好不容易寻回亲骨肉，她自然想替女儿挑一门好亲事，最好是家世清贵、夫妻和顺，往后能安稳尊贵地过一生。
可谢聿安已有正妻。
更要紧的是，林郁真乃御赐婚姻，受封侯夫人。这样的婚事，岂是随意能解除的？
长公主压下心头怒意，问道：“你想如何？”
许茵望着她，泪珠滚落下来。
“母亲，我想嫁给侯爷。”
长公主恨铁不成钢：“他已有夫人！你明知他有妻室，怎还……”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女儿刚刚归来，若此时严厉斥责，恐怕只会让她更加难堪。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尽量放缓了语调。
“若你只是与他一时情迷，尚有转圜余地。你若嫁给旁人，失身的事，母亲也会想办法替你遮掩过去。可你若执意要嫁他，便要想清楚：你愿意做什么身份？”
许茵抽泣着道：“侯爷答应娶我为平妻。”
长公主闻言，脸色依旧难看。
她的女儿是堂堂长公主的亲生骨肉，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凭什么要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呢。
她恨不得谢聿安休妻再娶，给女儿一个堂堂正正的侯夫人名分。
长公主越想越烦，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先别哭。”
许茵抬起泪眼，满怀希冀地望着她。
长公主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心软了。
“此事不是我一句话便能定下的。谢聿安既答应了你，便叫他来长公主府一趟，我要当面问问他，究竟如何打算。”
许茵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忙道：“多谢母亲……”
长公主摆摆手，疲惫道：“出去吧。”
许茵走在夜色里，唇角挑起。
长公主要亲自出面了，谢聿安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次又一次地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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