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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茵独自走到假山旁,不见谢聿安的身影。她以为他还未到,便立在青石路边,踮起脚尖,频频往来路张望。
不多时,隔着半月湖,一道修长的身影沿着湖岸缓步走来,身形轮廓,正是谢聿安。
许茵松了一口气,心底的委屈与欢喜一并涌上来。
她不怕被人看见,甚至隐隐盼着被人撞见,若是当众撞见他们独处,谢聿安便再也不能躲开她。
她快步迎着来人走过去,可脚下忽然一滑,只听她一声短促惊呼,身子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栽倒。
一旁便是嶙峋的假山山石,地上又是坚硬的青石板,这一摔下去,头脸磕碰在石头上,轻则重伤,重则性命堪忧。
谢聿安看见许茵,先是顿住脚步,眉心紧蹙,似乎是不大高兴。
但他看到许茵要摔倒,来不及多想,快步冲上前,想也没想便俯身,用自己的身子垫在了她身下。
许茵靠在他胸膛上,一时忘了痛,低低唤他:“允朔……”
谢聿安手臂牢牢托着她,气息微乱,哑声问道:“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许茵摇摇头,眼底漾上水光:“我没事,多亏了你。”
谢聿安稍稍松了口气,沉声道:“无事就好,快起来。”
周遭四下一时没有旁人,许茵心头一动,顺势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赖在他怀里不肯起身,带着几分委屈撒娇:“不要,再抱一会儿好不好。谁叫你一直不肯见我。”
谢聿安心头一紧,低声劝:“快些起身,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被人看见,你我都说不清。”
他话音未落,夜空骤然一亮。
轰然一声轻响,绚烂的烟火自半月湖对岸腾空炸开,金红、银紫的星火铺满暮色。
半月湖本就不大,烟火亮如白昼,将假山这一角照得清清楚楚。
赶来欣赏烟火的宾客,一旁伺候的宫人侍卫,全都清清楚楚看见了——景宁侯谢聿安,正和新封的绮华县主紧紧相拥在一起。
老夫人看见那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心紧紧拧起。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也敛了,面色难堪。她本已经挑好了几位家世相当的青年,打算择日让许茵相看,万万没料到,会在皇后的千秋宴上闹出这桩事。
其余一众宾客,皆是面露讶异,互相看看,碍于长公主府和景宁侯府的脸面,都保持缄默
谢聿安猛地回神,用力推开怀里的许茵,迅速站直身子。
许茵也慌了,抬手慌忙理了理散乱的鬓发与衣襟。
二人各自错开,沿着半月湖两端分开走开。
烟火燃尽,漫天星火归于沉寂,众人重新回到大殿,喝完杯中酒,宴席也就到了尾声。
这时候,众人私底下的议论便已经开始了。
“听说这位县主从前是景宁侯府老夫人的义女,如今这般,怕不只是义女那样简单。”
“听说她从前在侯府住得好好的,忽然搬去三花巷,想来内里是有隐情啊……”
“啧啧,景宁侯艳福不浅啊……”
……
演习结束后,老夫人面色沉沉,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谢聿安快步追上,跟在她身侧,一路沉默,直到登上侯府的马车。
老夫人看着谢聿安,有些失望道:“允朔,你怎会在这样的场合,做出这等事?”
谢聿安脸色难看至极,眉宇间满是郁色,沉声回道:“母亲,今夜儿子是遭人算计了。”
老夫人眉头一蹙:“是许茵设计你?”
谢聿安缓缓摇头:“应当不是她。方才是一个内侍寻到我,传话说母亲忽然腿疼难忍,在这假山旁歇息,叫我速速过去接您。我心中焦急,来不及细想便赶了过来,到了那处,才发现等候在此的是绮华县主。方才我已经让人查验,假山边的青石路上,被人洒了桐油,天黑不易察觉,她才会脚下打滑摔在我身上。”
老夫人神色凝重,缓缓追问:“会是谁?这般布局,目的又是什么?”
谢聿安眸色沉沉,指尖攥紧:“眼下还查不出头绪,我定会仔细追查,找出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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