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弟妹不必害怕,你我同为女子,女子之间看诊隐疾,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林郁真的语气安稳,给她一点支撑。
江氏哽咽许久,断断续续道:“我自知这病多半治不好。只是临死之前,还想留一丝清白,才不肯叫别的男大夫来看,免得闲话传开,连我的欢姐儿,也要跟着旁人指指点点。”
林郁真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个沉重的猜测,在心底浮了上来。
江氏咬了咬下唇,慢慢掀开身上的薄被,颤抖着手,解开了衣襟衣带。
看清患处的刹那,林郁真的心沉沉坠下去。
江氏低低啜泣:“表嫂,我素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和外男有过牵扯。这病从何而来,你心里大约也猜得到。我本就快要死了,又何必再让人细看,平白落下话柄,任人编排。”
林郁真压下翻涌的心绪,轻声问:“四弟呢?”
江氏哭得更凶,身子不住发抖:“从我得了这病起,他吓得躲了出去,只跟家里推说出门游学,到如今,我都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你先别灰心,”林郁真定了定神,柔声安抚,“容我好好想一想,一定有法子治这病的。”
江氏黯淡的眸子里,忽然浮起一点微弱的光亮,带着不敢置信:“真的吗?”
林郁真郑重朝她点头:“你信我。好好吃饭,安心休养,我过两日再过来瞧你。”
江氏含着泪,轻轻应声:“好,多谢表嫂。”
林郁真从房里走出来,老夫人和江氏的婆母立刻迎上来,焦急追问江氏的病症。
她没有说出实情,只委婉推说,是产后气血大亏落下的内里虚症,慢慢调养便可,叫她们不必太过忧心。
回程的马车上,林郁真靠着车壁,一路沉默无言,心头沉甸甸的。
她没有回侯府,去了朱雀巷自己的宅子找秦姨,把江氏的病症细细说了,末了轻声问:“秦姨,你从前和我说过,有一种极厉害的药,能很快治好花柳病,是真的吗?”
秦姨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轻轻摇了摇头:“那些药存放太久,早就失效了。”
林郁真眼底浮上一层失望:“那不能再重新制出来吗?”
“制不了。”秦姨轻叹一声,“你只当那是上天偶然赐下的神药,机缘一过,便再也寻不到了。”
林郁真不解,蹙起眉:“可您从小教我的,明明是世间无鬼神。”
秦姨苦笑着,眼底有些茫然:“我从前也是这么学、这么信的。可如今我渐渐觉得,我所学的那些,未必全然是对的。”
她没办法跟林郁真说清自己从何而来,又怎么再笃定曾经认定的道理。
片刻之后,秦姨敛去纷乱心绪,重归冷静:“不过也不是全然无药可医,汤药慢慢调治,至少能大大减轻她的痛苦。”
林郁真道:“那便用萆薢渗湿汤?”
秦姨颔首:“正是,再加土茯苓、苍术、赤芍三味,清利湿热、凉血散瘀,功效更好。”
林郁真应了一声,又斟酌道:“再配上苦参汤,先熏后洗,外治患处,辅以针灸疏通经络。秦姨,依你看,多久才有痊愈的希望?”
“每个人底子不一样,同一张方子,有的人能很快痊愈,有的人只能暂缓病痛。”秦姨如实道,“我不曾亲眼看过病患,不敢妄下断言。这病不是急症,你先安心治着,慢慢观察。”
说完江氏的病情,林郁真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秦姨,轻声开口:“秦姨,我还有一事想问。父亲从前府里那位方姨娘,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听见“方姨娘”三个字,秦姨脸色一变。
“你怎么忽然想起问她了?”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