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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郁真刚替谢晋安施完针。
今日施针结束后，谢晋安的右手比前几日松快了些，手指也能依着她的指令缓缓屈伸。
虽还谈不上恢复，却已足够叫人看见希望。
林郁真替他按摩完手脚，又看着他将一碗药喝下，这才收拾好针具，叮嘱他按时活动，不可急于求成。
谢晋安点头应下。
她刚回到栖云院，连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听说老夫人遣人来请。
林郁真心中略有疑惑，却也没多问，换了身衣裳便往宁安居去了。
老夫人见她进门，立刻屏退了闲杂人等，拉着她坐到身旁。
“真真，我听周嬷嬷说，你有法子替老大治病？”
林郁真点头。
“那他的手脚，真能治好？”
老夫人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林郁真却没有把话说满。
“母亲，我如今也只能说尽力而为。大哥的病拖了多年，筋骨、气血与肢体协调都有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往后能好到什么程度，还得看机缘。”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大哥的手指确实比先前灵活了些。只要坚持下去，或许能有更大的进展。”
老夫人听到这里，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好，好。”
她握住林郁真的手，连声说了两个好字，半晌才平复下来。
可欢喜过后，她又生出几分疑惑。
“真真，替老大治病的法子……你是如何学会的？”
林郁真早料到她会问。
她垂下眼，轻声道：“儿媳不敢瞒着母亲。”
老夫人屏住呼吸，认真听着。
林郁真抬眸，语气诚恳。
“这是药王托梦指点。”
老夫人微微一怔。
林郁真接着道：“药王说，母亲对大哥一片赤诚，从未有过害他的心思，却平白背负了这些年的骂名。他见母亲蒙冤，心中不忍，才教了儿媳一些医治的法子。”
“药王说，若大哥能够好转，外人自然会知道，母亲从未亏待过他，更没有做过那些传闻中的事。”
话音落下，老夫人久久没有出声。
这些年来，关于谢晋安受伤、关于老侯爷病逝的闲话，她听得太多了。
最难熬的，并不是旁人如何议论，而是她明明问心无愧，却始终无法让所有人相信。
甚至连她最在意的亲生儿子，也因这事与她生出隔阂。
如今，竟是一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媳，替她说出了这番话。
老夫人眼眶一热，泪水险些落下来。
她紧紧握着林郁真的手，声音哽咽。
“真真……若允朔也能像你这般明白就好了。”
“我岂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若我真有那样的心思，老大又怎会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
林郁真轻声道：“母亲不必伤心。从前的事，总有一日会有人看明白的。”
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
她看着林郁真，越看越觉得这个儿媳难得。
老夫人心头一热，握着她的手道：“真真，只要你能治好老大，往后你想要什么，母亲都给你。”
林郁真心中默然一笑。
她想要一纸和离书。
但老夫人不会答应。
在整个金陵，勋贵之家中几乎没有和离的先例，更遑论景宁侯府这样的门第。
御赐的婚姻，受封的诰命，牵涉的从来不只是夫妻二人的心意，还有皇家的颜面与侯府的体面。
老夫人纵然疼她，也绝不会轻易同意她离开谢聿安。
只是，若是宫里降下旨意，那侯府，便再也无从违抗。
她能做的，也只有靠着自己，求下这道旨意。
林郁真抬起眼，脸上仍是温顺的笑意。
在此之前，便让老夫人相信，自己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侯府好吧。
“母亲言重了。儿媳只是尽自己所能，替大哥试一试。至于其他的，往后再说吧。”
老夫人只当她谦逊，越发欣慰。
“好孩子。”
她轻轻拍了拍林郁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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