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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宁侯府,宁安居。
周嬷嬷蹲在脚踏旁,拿帕子替老夫人擦去足上的水珠,又将早已烘暖的软袜替她穿好。
老夫人靠着引枕,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唇边始终带着几分笑意。
周嬷嬷伺候她多年,自然看得分明,忍不住笑着问道:“老夫人,夫人得了药王赐下的神针,您瞧着倒比得了宫里赏赐还高兴。”
老夫人闻言,笑意更深了些。
“我自然高兴。”
她将佛珠绕回腕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畅快。
“当年允朔奉旨娶了真真,外头多少人等着看咱们侯府的笑话?”
林郁真当初的名声算不得好,林家又式微,偏偏皇帝赐婚,谢家连挑拣的余地都没有。
那时京中不知多少人私下议论,说谢聿安年少有为,偏偏娶了个名声不佳的女子,实在可惜。
还有人猜测,林郁真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攀上了景宁侯府这门亲事。
老夫人当时虽不满意这门婚事,却也不能违抗圣意。
“如今倒好。”老夫人轻轻哼了一声,“药王显灵,偏偏选中了真真。往后谁再提起真真,谁还敢胡言乱语。”
这几年,侯府的日子确实不大顺遂。
先是谢晋安坠马重伤,从此再不能领兵上阵。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被老侯爷寄予厚望的长子,就此困在了梧叶院里。
紧接着,谢聿安奉旨成婚,娶了林郁真这样一个在外头颇有争议的女子。
没过多久,老侯爷又因旧事郁结于心,抑郁而终。
外头渐渐便传起了闲话,说谢家父子征战多年,积下的杀孽太多,才会折损家运。
又说谢晋安的伤、老侯爷的死,都是谢家气数将尽的征兆。
这些话传到老夫人耳中,她不信什么杀孽报应,却也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今日药王庙这一场神迹,倒像是给了那些传言一记响亮的耳光。
若谢家当真罪孽深重,药王又为何偏偏选中谢家的儿媳,赐她神针?
谁还敢轻易说谢家气运衰败、天道不容?
想到这里,老夫人长长舒了口气。
然而药王显灵的消息传遍侯府,欢喜的人有之,不信的人也有之。
谢菀便是后者。
她那日恰逢癸水,身子不适,没能跟着老夫人去药王庙。
众人说得神乎其神,谢菀听了一会儿,却只觉得可笑。
她是不大信的,觉得都是以讹传讹。
自从那日在花园偏僻处撞见谢聿安与林郁真,她心里便一直存着疑惑。
那地方平日少有人经过,二人为何会在那里说话?
谢菀想不明白,便索性留了个心眼。
这几日,她让身边的丫鬟留意林郁真的去向,自己也暗中看过几回。
谁知这一看,竟叫她发现了端倪。
林郁真竟都是往梧叶院去。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几乎是每日都去,且每回都待上许久。
梧叶院里住着的,可是她的大哥谢晋安。
谢菀心头顿时生出几分不快。
她与顾云明明清清白白,林郁真却先在母亲和二哥面前告状。
她自己倒日日往大伯哥的院子里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竟也不说什么男女大防了。
谢菀冷笑一声。
好一个二嫂。
她倒要看看,若将这件事告诉母亲,林郁真又该怎么解释。
翌日清晨,谢菀与谢芸一道去了宁安居请安。
两姐妹陪着说了会儿话,谢芸见老夫人面上已有疲色,便悄悄朝谢菀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该告退了。
谢菀却像是没看见。
“四妹,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想请教母亲。”
谢芸便向老夫人行礼退下。
老夫人看着谢菀,问道:“你有什么事?”
谢菀放下茶盏,似乎有些为难地斟酌了片刻,才轻声道:“母亲,有件事女儿原不该多嘴,只是想着到底关系到侯府名声,才想提醒母亲一句。”
老夫人眉头微动。
“什么事?”
“二嫂近来常去大哥的梧叶院。”
老夫人一顿。
谢菀观察着她的神色,又道:“大哥如今身子不便,二嫂过去探望,本也无可厚非。只是她每回一待便是许久,院中又没有旁地女眷陪着,终究有些不妥。”
她说得委婉,仿佛真是为林郁真着想。
“女儿也是担心,万一传出什么闲话,对二嫂的名声不好,对大哥也不好。母亲,您说是不是?”
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上,目光落在谢菀脸上,缓缓问道:“你二嫂去梧叶院做什么?”
谢菀低下头。
“女儿不知道。”
“既不知道,你又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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