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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回过身来,目光落在曲南星脸上,细细打量了片刻,才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旧人。
“原来是你。”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曲兄,别来无恙。”
曲南星却比她激动得多。
他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她,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当年你在黄山不告而别,我还寻思着,往后大约再难见到了。没想到竟在金陵遇上你!”
五年前,他外出游历,途经黄山,曾在山脚下遇见一名突发急症的小姑娘。
当时情势危急,旁人都束手无策,是他与秦姨一同出手,才将人救了回来。
后来两人结伴登山,一路谈医论药,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
曲南星医术高超,对人体研究透彻,自然看出秦姨是乔装,知道她应该是女子。
他心中更加钦佩,她竟对医术有那么多独到的见解。
黄山那一片群山连绵,可以游玩许多天。
曲南星本以为这段缘分还会延续,谁知某日清晨醒来,秦姨竟已悄然离去,连一句告别也没有留下。
这些年,他也曾打听过她的消息,却始终无果。
如今猝然重逢,自然难掩欢喜。
“秦兄这些年去了何处?我还记得当年你说要往北边走,怎么如今到了金陵?这些年可还好?你——”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口气问得太多,不由笑了笑。
秦姨神色依旧平静。
“不过四处走走罢了。”
她似乎并不打算多说,略一拱手,道:“我还有些事要办,先告辞了。”
曲南星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这便走了?”
“嗯。”
秦姨没有多作解释,转身便走。
曲南星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追上去。
明明隔了五年才重逢,对方却仍像当年一样,说走便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折扇,脸上的欢喜慢慢淡了下去,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察觉到,身旁的容度一直看着秦姨离开的方向。
容度眸色微深。
方才秦姨转身的那一瞬,他几乎以为她会认出自己。
可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便从他脸上掠过,仿佛他不过是个随曲南星前来的陌生人。
果然,易容术没有白学。
看来他这几年的功夫,总算没白下。
容度收回目光,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曲南星向来最是健谈,遇见什么人、听见什么事,都能说上半天。
可自从与秦姨重逢后,他竟一路沉默。
直到一行人走到山下,曲南星才忽然开口。
“九郎。”
容度侧眸看他。
“嗯?”
“你上回说,替我在金陵安置的那处宅子在哪里?”
容度略有些意外。
“长乐街。怎么,师父打算过去住几日?”
曲南星点点头:“我准备搬来金陵住一阵子。”
容度自是应是,心里却有些奇怪。
师傅之前一直不肯来金陵,今日怎么忽然就改变了想法。
回到齐王府后,容度先回内院卸去了易容。
铜镜里的人眉目清俊,神色淡漠,已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他抬手抹去脸上最后一点伪装,沉默片刻,才扬声唤道:“长庚。”
虞长庚应声而入。
“王爷有何吩咐?”
容度将手中帕子搁下,语气平静。
“查一查景宁侯府。”
虞长庚一愣。
“查什么?”
容度看了他一眼,只道:“不知道。”
虞长庚:“……”
容度又补了一句:“你看着办。”
说完,他起身进了净房,留下虞长庚独自站在原地。
虞长庚愣了好半晌,才慢慢想明白容度要他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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