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随之笼住周身,另一只手才去揭盖。
一只青背蝉妖忽然从里面撞了出来!薄翅疾振,刺耳的鸣声骤然炸开,石台上的细小碎屑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两名解说几乎同时往后一仰。
那只机关雀方才贴得很近,镜头里,蝉妖的头颅仿佛一下撞到了眼前。听觉和画面一齐逼来,隔着屏幕,都叫人忍不住想躲。
蝉鸣里含着一股摇动神魂的妖力,岩上几片残叶瞬间化作碎屑,连隔着十余丈的枝头都有飞鸟栽下来。陈见山面前那层罡气,却连颜色都没变。
女解说一声小心已到了嘴边。
蝉妖一头撞上罡气,铛地一响,半空荡开几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陈见山连手中的木匣都没有放下。
蝉妖振翅欲退,陈见山已经翻过手掌。下方溪流里,一道清水逆空而起,越过十余丈岩壁,哗地环住了它。水流两端相接,化成一团悬空的圆球,清光随之覆上水面。蝉妖还在拼命振翅,水球内壁被震出层层波纹,外头的鸣声却骤然断了。
陈见山五指慢慢合拢。
水球中青光交错,凝成一道道细小水刃,向蝉妖体内斩去。妖气一散,蝉鸣顿止。陈见山翻掌送回溪水,碎翅与蜷起的长足一同落在了岸边。
“他把水凝成牢笼了!”男解说长长吐出一口气,“方才那样的声浪,他竟能连声音一并封在里面。”
“水就在掌边,看着却比铁笼还牢。”女解说缓过神来,“难怪他开匣的时候一点也不慌,这本事,是真练到手上了。”
“说到这里,周衍又是一剑。”男解说看向旁边一闪而过的画面,路边布幡已从中断开,那道攀着幡影往外扑的魇,也被剑气斩散了。
女解说张了张嘴,又看了他一眼。
镜头转到林照野。他正从山猪盯着的那片阴影旁边,悄悄伸出一只手,将树根后的木匣拖到身前。山猪猛地回头,他连人带匣往树后一缩,另一边的草叶却晃了起来,惹得它又转身追了过去。
“周衍又是一剑!”獠犬周身黑风才起,剑气已经破风而入,连着它喉中尚未吐出的妖焰一同斩灭。
“孟夏这是……”女解说稍稍停了一下,“靠着石头睡着了?”画面里,孟夏将剩下半包米糕搁在手边,闭着眼,唇角还带着一点笑,也不知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周衍又是一剑。”石龛里的白脸张口一吸,连他的影子都要拽走。青霞护住神魂,被扯斜的人影刚刚定住,一线剑光已穿透了那张白脸。
“晴姐又发现了一只木匣,这一次——”
“周衍又是一剑!”桥边布帘才掀开,后头的无底长廊已被青阳剑气斩得层层塌陷。帘角缓缓落下,只剩几块山石。
“等一下。”女解说终于忍不住了,“这句话,咱们是不是说了好多遍?”
……
天色渐暗时,六人在石桥上碰了面。周衍喝了几口水,趁大家说话,将气息慢慢调匀。阮晴指了指前面谷口亮起的灯火,“今晚在那里歇,还有一截路。咱们沿两边溪岸找过去,看看谁能先开个好头。”
众人四散开去,导播看着重新拉开的几幅画面,忽然有点纳闷。
找玉符的人要翻树洞、绕崖壁,遇见守路的妖兽,还得掂量值不值得打。周衍倒好,从下午到现在,几乎每回切到他,剑都举着。
导演原先只让在他动手时给镜头。照着办了,他露面的次数竟一点没少。
“这个小周,找匣子不大行,找凶物倒是一找一个准。”导播说着,又把手移向了他的画面。
……
周衍沿溪岸找的,始终是石缝里的冷气、枝叶间未散的阴气。也有一回追到背阴泉眼,白蹲了半天;可真碰上魇,他便不肯放过。
“这趟还真是来对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到石桥时,他前后已收了六只魇留下的阴气。后来几份比陶狼的还淡些,分装在两只罐子里,内壁符纹一亮,便都稳稳收住。铁背蜥和獠犬身上可用的材料,也请园里替他留了下来。
两只罐子已快装满,周衍隔着包托了托,越走越起劲。
他想起陈见山方才抬起的手。十余丈高的岩壁,溪水说上去便上去,鸣声连石头都震得动,却钻不出那一掌圈住的水。筑基修士运使法术,原来能使到这个地步。
这一趟的所得,足够让他回去再往炉壁深处看。可离出园还早,他也不必急着停手。
溪边灯火逐渐亮起来,远处有阵师在查看木匣上的封禁。周衍认了认他们站的位置,提剑往前走。这里的凶物有人挑过,有人照看,恰好都在他这把剑应付得来的范围内。
连地方都替他备好了。
这样的修炼机会,回头自己花钱请,怕是连沿路站着的人都请不起。
前方忽然响起一阵石头摩擦的声音。
溪岸旁有一截干涸石槽,里面倒扣着半尊兽像。封禁一退,兽口先吐出一线黑水,沿石槽逆流而起。周衍眼前的溪岸骤然翻转,人明明站在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