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始!”
“三枚玉符已经藏在山里,旁边还有灵药和符钱。今天谁能先找到第一份彩头,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主直播间的人数很快越过十万,两名解说坐在棚内,对着六幅画面挑选镜头。
“先看阮晴。”男解说道,“几位刚在岔路口分开,准备各看一条近路,再到前面的石桥会合。晴姐走的是中间这条高路,左右都能照看。”画面里,阮晴按了按耳机,叮嘱了句碰见难处便招呼,随即提剑向溪边走去。
一道山溪横在路上,风雨阵才催动不久,溪水便涨了起来。浑浊的水卷过半人高的石头。阮晴剑诀一起,数丈溪水顿时向两侧分开,露出乱石嶙峋的河床。她乘剑气掠过,脚下的水迟迟不能合拢,烟青色袖口连一点水渍都没沾。
落地之后,她没有回头看镜头,先用剑尖拨开前面的长草,目光顺着草下的痕迹往里看去。方才在车上与孟夏说笑的人,这时已收了笑,眉眼间透出一种冷静。漂亮当然还是漂亮,只是有这么个人在前面探路,同行者多少会安心一些。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开始喊再来一遍了。
另一侧,陈见山已拂开粗藤,沿石径向山中去了。
镜头再换,男解说却顿了一下,“这位手里拿的……是块石头?”
“这是孟夏,眠云小馆的店主。”女解说低头看了一眼介绍,“她平日做的是梦境体验,手上的本事也与梦有关。不过这块石头,我倒真没看出来有什么讲究。”
画面里,孟夏沿一条小径走近石亭。米白外套被树影染得深一块浅一块,腕上的小铃轻晃,怎么看都清清爽爽。可她另一只手上,偏偏托着块扁平的石头,石边还粘着湿泥,像是才从路边捡的。
女导演看着屏幕,也有些纳闷,“不是说她擅长造梦吗?怎么抱着这么个东西进去了?”
唐雯往前凑了凑,“入口那儿捡的。我问她用来做什么,她说,喂梦。”
“等等,亭子里有动静!”女解说忽然道。石案上摆着一只青白瓷枕。随着阵师撤去封禁,枕下那道细细的符光暗了下去,一股黑气便从枕孔里冲出,沿着亭柱飞快爬了上去。
男解说看向阵师递来的提示,“是一只食梦魇,依附在瓷枕里。看来,孟老板遇上懂行的了。”
孟夏停住脚步,以指腹摸过石面。湿冷、坚硬,还有被水磨出的细小凹坑。她循着指尖的触感,在梦中化出一块石头,梦影随之从指间逸出。
枕孔里的黑气立刻缠了上来,贪婪地往里吞。
梦中只是一块石头。
食梦魇吞得毫不费力,还嫌不够,黑气循着梦影飞快涌向她的手掌。
呼——亭顶骤然暗了下来。吞着梦境的黑气越涨越高,凝成一道披头散发的巨影,头颅高过亭顶,两条长臂却一直拖到了小径上。五指扫过,地上的枯叶齐齐卷起,在半空碎成了细屑。孟夏袖口猛地贴住手臂,一股阴冷直往骨头里钻,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已经朝她压了下来!
孟夏抬起石头,轻轻摇铃。
“那就多吃一点。”
巨影忽然僵住。
它腹中浮现出灰白色的山峰轮廓,方才吞入的那块石头,在梦里长成了一座山。它仍在贪婪地摄取孟夏送来的梦境,山便随之越长越高,阴气凝成的身躯一寸寸向下弯去,连已经探到孟夏头顶的鬼手,也被拖了回来。
巨影张开嘴,想把吞下的梦境吐出来,吐出的却是一块块灰白山石;石头还未吐出嘴,腹中的大山又将它们吸了回去。它吃下的那点梦,此刻仍与孟夏指间相连。
黑气疯狂回缩,想逃回瓷枕。孟夏手腕被阴风吹得发颤,铃声险些断掉。她咬住牙,把掌上石头稳稳悬在枕面上方。
它看见了石头,梦中的整座山便轰然落下。
喀嚓!
瓷枕从中裂开,凶影还未钻回去,便被梦中崩散的山石绞得四分五裂。黑气从裂缝中喷出,卷过石案,半个亭子霎时阴冷如冬。
孟夏收回梦影,才把石头放到案边。她额角见了汗,低头望着那只裂成几块的瓷枕,摇了摇头。
“这枕头不能要了。”
男解说张了张嘴,“石头……还没砸下去呢?”
“梦里已经砸了。”女解说看看阵师递来的提示,又看碎裂的瓷枕,“幸好她店里的客人,不用睡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