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约好了。”周衍点头,“想看看年份,也看看根。”
“行。”
他先把手上的泥擦净,又按住窗边的木牌,换了一道法诀,才将牌翻过来。
牌上金纹渐渐暗下去。枝叶间那些金色的光流随之一顿,像退潮一般,顺着木架、椅背往窗前收拢。满屋浮着的金辉淡了,寻常的日光重新落在桌上,终于照出了清清楚楚的窗框影子。
几片还朝周衍探着的叶子慢慢垂下,藤梢也从光里缩了回来。沙沙声轻了许多,方才那片挤挤挨挨、仿佛随时都要长到人身上来的翠色,终于安静了。
周衍这才松了松领口,缓缓呼出一口气。
“何守春,种点灵药。”对方将花镜搁到桌边,拿毛巾又擦了擦额角。他看着六十岁上下,炼气九层的修为,与周衍相当。脸上晒得微红,两眼倒很有神,指甲缝里的泥却是怎么都擦不干净。
比门外那些干枝精神多了。
“刚才趁日头好,让它们吃点日精,热了些。”何守春笑道,“那盆小白花喜水里的灵气,一沾就不肯松。门口那些枝条也是药,剪下来还得晒,屋里放不下,只好劳烦邻居让点地方。”
说着,他走到木架前,端下一只红陶浅盆,放在饭桌的空处,“火芝在这儿,你看。”
……
芝盖约有巴掌宽,一层叠着一层,边缘泛着淡淡金色。根部半埋在深褐色的土里,露出来的几根细须却像红玉丝,日光一照,隐约能看见里面流动的微光。
周衍俯身看了片刻,问道:“我听说,要把真气送进去,才能看清里面的火纹。您这株还在土里,怎么试,不伤它的根?”
“手指放这里,渡一点就够。”何守春指向盆边一根稍粗的红须,“别往下掘。它认生,你慢些。”
还认生?
周衍看了看他,便把左手伸过去,将食指轻轻贴在那根红须上。右腕仍有些酸,这只手倒稳。他先等了片刻,见根须没有动,才依着顾松龄教的办法试探。
一缕真气从指间渡出,缓缓没入根部。火芝最下面那层芝盖先亮了一点,紧接着,红光沿着内里的纹理向上浮去。
薄薄的芝盖渐渐通透,火纹一圈接着一圈显露出来。周衍照着顾松龄教过的地方往深处看,原以为到了尽头,底下却又透出一层赤光,层层相叠,宛如火云。
根部灵光也凝了起来,像几滴透亮的金液,在红须之间缓缓流动。他送进去的真气只引动了外面一角,深处积下的红光却还在往外透,一阵阵热意,已经越过盆沿扑到了脸上。
旁边那盆长叶无风自动,叶尖纷纷向后卷去。何守春伸手将它挪远些,火芝投在桌上的影子却越来越淡,饭桌、椅背,连周衍垂着的衣袖,都笼上了一层柔和的红光。
网上那些卖家拍的火芝,纹路稀疏暗淡,哪里有这份气象。
周衍正想再看清些,指腹忽然一紧。那根红须竟搭上了他的手指,旁边两根也跟着探来,顺着真气流出的方向往前卷。
掌心越来越热,原本只是自己送进去的那一缕气,竟隐隐有了被往外牵的感觉。芝盖深处,又一圈火纹悄然亮了起来。
周衍没有猛地抽手,先截住送往指间的真气,站稳了,将敛息术缓缓运起。
红须沿指节绕了半圈,忽然停住,又在他手背上探了两下。周衍待它稍松,便将手抽开。
那几根细须顿时悬在半空,仍有些不甘心地朝前伸着。芝盖里的红光却渐渐沉了下去,先是衣袖恢复了本色,再是椅背、桌面,最后只余盆中那一点温润的金红。何守春挪开的长叶,也慢慢舒展回来。
啪。
一根细须甩回盆沿。周衍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刚出的汗已被烘干,食指上留着一圈浅红。他搓了搓指腹,那股热意才慢慢散去。
“它还会缠人?”周衍抬眼看向何守春。
何守春却颇为高兴,“追着灵气走呢!这些年没白养,总算养出点灵性了。药铺里那些采下来烘干的,哪里还有这份活气?”
“那拿来用药的时候,怎么采?”
“不采。”何守春摇头,“这株我要卖活的。”
周衍:“……”
这人是在卖药,还是给花找下家?
“六枚符钱,整株连盆给你,里头的灵土也不另算。”何守春扶了扶芝盖旁的细根,“不过根得留着,好好养。刚才你也瞧见了,它这会儿长得正好。”
周衍低头看看盆,又看看自己的手。
他来买药,是想拿药力温炼真气。照眼前这架势,药还没用上,倒得先拿真气喂它。
“我现在是缺药。”他把话说得更明白些,“能不能只买上面长成的那一层?根留给您,剩下的您接着养,钱也按采下来的份量算。”
何守春摇头,指给他看芝盖间相连的细细红纹:“现在上下还是一体,割断这里,根也要受损。等它自己把药力养进外层,褪下一层芝衣,你一样能拿来用,根还活着。”
“那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