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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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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惊梦 第3章 宛城暗流(7 / 7)
兀自死死咬着牙往前杀。胡骑认出了他的甲胄,越聚越多,喊着"穿银甲的是曹操的儿子",蜂拥而上。

    张绣的追兵紧随其后,箭矢如雨。曹昂挥枪拨落数支冷箭,背上忽然一痛——一支箭擦过他的肩甲,划出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咬牙不停。那箭来得又急又密,他拨得开身前的,拨不开身后的,肩头一阵火辣,半边胳膊都麻了;胯下战马早已身中数箭,惨嘶一声,前蹄一软。

    前方忽然闪出一队人马,为首一员将领银甲白袍,正是夏侯渊。

    "子脩!"夏侯渊大喝一声,拍马迎上,"随我来!"

    夏侯渊来得正是时候,他身后数百精骑一阵冲击,把追兵拦腰截断。他一把扯住曹昂战马的缰绳,眼见那马浑身是箭、眼看不支,当即吼道:"换马!"命亲卫让出一匹坐骑。曹昂被他半拖半抱地换过马,两路人马合在一处,往西门便冲。夏侯渊率部且战且退,与曹仁的援军在半途会合,终于杀出了宛城西门。

    这一夜,曹军损折甚众。

    曹安民在乱军中以身挡箭,被数十支长矛刺中,当场阵亡。他死在邹氏住处附近的巷口——那夜他领着人去护卫,正撞见杀来的胡兵,便把身边的人都推去护着女眷后撤,自己提剑挡在巷口,身中数箭,又被长矛捅成血葫芦,至死没退半步。天亮后那一带烧成白地,连尸体都寻不见了。

    这是"凶梦"应验的第一个代价。

    但曹昂活着。

    他肩上缠着渗血的布带,被亲卫扶着站在城外的高坡上,回头望着宛城方向冲天的火光,一张脸黑一道白一道,只有眼睛还亮着。

    典韦活着。

    他是次日清晨才带着残兵摸出重围的,双戟丢了一柄,身上的伤口数都数不过来,人却还站着,见着曹操的第一句话是:"末将幸不辱命。"说完便一头栽倒,昏睡了一天一夜。

    绝影活着。

    那匹神驹中了三箭,一箭在颊,一箭在腿,一箭最深在马尾根上,硬是驮着曹操跑出二十余里,到曹军接应的营前才力竭跪倒。曹操抱着马脖子半晌没说出话来,命军医务必救活——后来这马竟真挺了过来,只是需要长期养伤了。

    在许都的司空府中,四岁的曹熊在某个深夜忽然从梦中"惊醒"。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全不相符的释然表情。

    这些日子,他夜夜都"睡"得很浅,侧着耳朵听府里的动静。前线的消息还没到,可他知道是哪一夜——史书上那把火,烧的就是今夜。他躺在小榻上望着帐顶,把宛城的方向想了一遍又一遍:曹仁的火油可备足了?典韦可曾甲不离身?曹昂……可肯让马?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到这一夜过去,他在黑暗里轻轻吐了口气,小小的身子松弛下来。

    然后他翻过身,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真正沉沉睡去。这一觉,是他穿到这乱世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窗外,北风呼啸。宛城的火光,在千里之外无声地燃烧着。

    而历史的车轮,已经悄然偏转了一个方向。

    史书上那一页,本该写满死者的名字——曹昂、典韦、曹安民、绝影。如今那一页血迹未干,除了曹安民其余的却一个一个活了下来。没有人知道,推动这车轮偏转的,是一个四岁孩子夜半的啼哭;也没有人知道,许都司空府的暖阁里,那个刚睡踏实的孩子,梦里终于不再有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