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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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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惊梦 第1章 宛城惊梦(5 / 7)
音越来越小,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厅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说到"倒下"两个字时,他的小手猛地一张,像是亲眼看着什么人在他面前栽倒,随即又死死攥回曹操的衣襟,哭得喘不上气。卞夫人在一旁听着,身子晃了一晃,扶住了身旁的案几。

    "最后……最后只有爹爹一个人……浑身是血……浑身都是血……爹爹的马也倒了……爹爹一个人跑……一个人跑……"

    曹熊说到这里,又"哇"地哭了出来,整个人缩进曹操怀中,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爹爹不要走!爹爹不要走!"

    厅中一片死寂。

    铜鹤灯的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明灭不定。方才还酒肉飘香的厅堂,此刻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曹彰张大了嘴,脸上的懵懂一点点褪下去,变成一种孩子家说不清的害怕;曹植往卞夫人身后缩了缩,抓住母亲的衣角;曹容握着丁夫人的手,只觉得嫡母的手一下子凉透了。

    丁夫人的面色已经白了。

    她死死地盯着曹昂,双手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节发青。曹昂是她养大的孩子,曹操此次南征,曹昂必然随行。方才她还只是心中隐忧,此刻听了这四岁幼童的噩梦之言,那颗心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紧又疼。

    "不过是孩子做了个噩梦……"丁夫人低声说道,声音却在微微发颤。

    这话不知是说给众人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凶险没经过,可"兵将一个个倒下"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倒下的兵将里头,有她的昂儿。

    卞夫人已经绕过来,蹲在曹操膝前,伸手将曹熊从曹操怀中接了过去。曹熊却死死抱着曹操不撒手,卞夫人只得坐在曹操身侧,将他揽在怀中,一面拍着他的背,一面柔声安慰。

    "不怕不怕,娘亲在此,爹爹在此,都是梦,不是真的。"

    她的声音也在抖,却强自撑着,一遍一遍地重复,像是要靠这句话把孩子、也把自己从那个可怕的梦里拽出来。

    曹丕也站了起来,走到卞夫人身边,目光却不在曹熊身上,而是看向曹操,像是在观察父亲的反应。他只是看着父亲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看着父亲微微眯起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张脸上读出些什么来。

    曹操没有说话。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怀中幼子满是泪痕的小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正在准备出征。

    目标,正是南阳宛城的张绣。

    一个四岁幼童的噩梦,说的恰恰是他此行最不愿面对的凶险——兵败将亡,孤身突围。

    若是在寻常人家,这等事不过是饭后谈资,一笑置之。但曹操不是寻常人。他自少年时起便笃信谶纬,军中出行,遇风雷异象必问卜于方士。

    更何况——更何况怀中这幼子的眼睛。他这半生,见过的人比寻常人几辈子见过的都多,市井之徒、庙堂公卿、沙场猛将、帷幄谋臣,他一眼扫过去,多半能看出个七八分。

    可此刻他看着怀里这个四岁的孩子,却莫名觉得哪里不对——那双眼睛哭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分明是个吓破了胆的稚童,可在那恐惧的最深处,却像沉着一点别的东西,静得反常。

    曹操看着曹熊那双漆黑的大眼睛。泪水已经渐渐干了,但那双眼中的惊恐却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不,不仅仅是惊恐。在那惊恐的深处,曹操隐约看到了一种不该属于四岁孩子的神采——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只是那一瞬,曹操心中微微一动。

    那一点异动极轻,像静水面上落了一粒砂,转瞬即逝,却到底留下了一圈涟漪。他征战半生,杀人无数,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向来自恃心志如铁,不信鬼神,却又敬天道——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这是刻在这时代每个人骨血里的念头。

    "不过是童稚之梦。"曹操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孩子年幼,日间听闻刀兵之事,夜间便容易梦魇。诸位不必多心。"

    他这话说得平稳,是一家之主的口吻,也是统帅安抚军心的口吻。厅中众人听了,神色都稍稍缓了一缓。

    他这么说,丁夫人的面色却并未好转。卞夫人低着头,一手揽着曹熊,一手绞着衣角,显然也是心神不宁。

    曹昂站起身来,走到丁夫人面前,温声道:"母亲勿忧。昂随父亲征战多年,哪一次不是平安归来?不过是弟弟年幼,做了个噩梦罢了。"

    他的声音沉稳,腰背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杆枪。丁夫人抬头看着他,灯火映着他温厚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这孩子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没着落。

    丁夫人勉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曹昂的手臂:"你说得是。是我多心了。"

    但她的目光,终究还是在曹昂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曹容也过来劝慰:"母亲,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