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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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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惊梦 第1章 宛城惊梦(3 / 7)
杯盘,可眼角还是忍不住往锦榻那边瞟。另一个丫鬟年纪小些,才进府半年,红着脸小声道:"五公子生得这般模样,长大了可怎么了得。"话没说完,就被春桃在后腰上轻轻拧了一把,两人憋着笑,肩膀直抖。

    曹操显然对怀中幼子的模样极为受用。他一面听曹昂回话,一面不由自主地用手掌轻轻拍着曹熊的背,动作轻柔得与他沙场枭雄的身份全不相称。

    那只手白日里还握着缰绳与剑柄,拍在孩子背上却轻得像落在梅枝上的雪。曹昂回话的间隙,他便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孩子,看一回,眼里那股子枭雄的厉色便软一分,到后来,连听军报时嘴角都噙着一点笑。

    "……父亲,"曹昂正声道,"张绣屯兵宛城,与刘表互为犄角。此患不除,南阳一带终不安宁。"

    宛城,南阳郡治所,北通洛阳,南达荆襄,西接武关,东连淮泗,为南北咽喉、兵家必冲之所。去岁张绣自关中退入南阳,贾诩为之画策,据宛城而与荆州刘表互为犄角。

    张绣本是董卓旧部张济之侄,去岁张济引兵入南阳掠粮,中流矢而死,张绣便领了叔父的部众,退屯宛城。又有武威贾诩,字文和,此人算无遗策,冷眼毒心,先从董卓,后依李傕,辗转半生,竟投了张绣。有他在背后画策,张绣这数千残兵便如虎添翼,南连刘表,北窥许洛,成了扎在曹操心口的一根刺。

    曹操微微颔首,目光从曹熊脸上移开片刻,又落回去:"嗯。我已命荀彧筹备粮草,不日便要南下。"

    他说这话时,手掌仍在曹熊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仿佛军国大事与怀中酣睡的幼子,于他竟是一般分量。

    曹昂道:"儿愿随父亲同往。"

    曹操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几分满意:"你向来冲锋在前,这次自然少不了你。丕儿也去——"他看了一眼曹丕,"你随你大哥多历练历练。"

    曹丕起身应道:"是,父亲。"

    他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揖也规规矩矩,重新落座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亮色——第一次随军,终究是少年人,嘴上不说,心里那点跃跃欲试是压不住的。只是那亮色一闪即逝,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与年纪不相称的沉静。

    丁夫人的筷子微微一顿。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在曹昂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曹昂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从襁褓到弱冠,倾注了她全部的心血。这些年她送曹昂出门送了多少回?

    从他第一次披甲,到如今长成能独当一面的青年将领,每一回她都站在府门口看着,看着马蹄扬尘,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府,然后一夜一夜地睡不着,等着前线的消息。她是这府里的主母,不能慌,不能哭,不能让人看出半分胆怯——可她也是个母亲。

    曹容也察觉到了丁夫人的异样,悄悄伸手握住了丁夫人的手。

    丁夫人的手微凉,被女儿温热的小手一握,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反手握紧了曹容。母女二人谁也没说话,曹容只是把身子往嫡母那边靠了靠,像她小时候每回打雷时那样。

    "开饭了开饭了!"曹彰欢呼一声,打破了厅中微妙的气氛。

    他早等得不耐烦了,一听可以动箸,差点从席上蹦起来,被卞夫人眼疾手快按住肩膀,才老老实实地跪坐好,只是一双眼睛放光,活像案上那盘炙鹿脯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曹操大笑,命人布菜。

    一时间觥筹交错,酒香肉香弥漫开来。曹操举杯,与丁夫人对饮一杯,又与卞夫人碰了一盏。卞夫人只浅饮一口便放下,曹操也不强劝。

    丁夫人举杯时唇边带着笑,与曹操对视一眼,将杯中酒饮了半盏。曹操待她,素来敬重多过亲昵,她也安于这份敬重——夫妻做到他们这个份上,相敬如宾,已是难得。

    席间案上,菜肴甚丰。那炙肉一上桌,曹彰便顾不得许多,大口大口地撕着吃,油顺着嘴角往下淌。曹植年纪小,咬不动肉,卞夫人便将脍鲤丝拌了粟饭,一小口一小口喂他。

    藿羹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丁夫人却特意让人在自己案上也留了一碗——她说,山珍海味吃多了,反倒惦记这一口豆叶汤的滋味。曹操闻言大笑,说夫人这是不忘本,当即也让人盛了一碗,喝了两口,连声道好。

    席间,曹操一面饮酒,一面不住地低头看怀中的曹熊。

    "熊儿当真睡了?"曹操低声问道,伸手轻轻捏了捏曹熊的耳垂。

    曹熊没有反应。

    那耳垂软乎乎的,被曹操粗糙的手指一捏,小小的脑袋往他臂弯里缩了缩,小嘴咂摸了两下,又没了动静。

    曹操便笑了,对丁夫人道:"夫人你看,这小子在我怀中睡得香甜,全不管旁人在说什么。"

    丁夫人微笑道:"孩子贪睡,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夫君莫要扰了他。"

    卞夫人放下杯盏,柔声道:"熊儿这几日确实闹得厉害,夜里总不肯好好睡,想来是白日里玩累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幼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