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在那里,目光在特奥多琳德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陛下,我只是打个比方……”
“打比方也不行!”特奥多琳德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这种比方一点都不好笑!你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你根本就不懂!朕是德意志人的凯撒!是德国的皇帝,是普鲁士的国王,你是朕的臣民,你的生命是受朕的指引的!”
“你这么说搞得意思好像就是你觉得朕给你的工作成了什么什么难以承受的负担!你不许逃避!你应该活着!一直在朕的身边恪尽职守!直到魂归天国为止!”
她说完这话,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鬼话虽然很正常,但是可以解读成很多奇奇怪怪的意思,脸颊上的红晕迅速扩散到了耳根。
“……朕的意思是朕没关心你……朕是功利的,你……你应该对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应该活着!死了怎么帮朕?”
她说完这话,自己先皱了一下眉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连忙补了一句:
“不是不是……朕是说……呃……朕没那么功利,朕不是那些什么什么暴君!朕是有爱且善良的!你应该要爱惜自己!对!”
她顿了顿,又觉得爱这个词用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对,于是又急忙补充道:
“也不对!朕没关心过你!朕就是功利的!”
她说完最后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
克劳德被他这一套左右脑互搏搞的有点懵,这小德皇是遇到了啥不开心的事,气成这样?维多利亚又在作妖?
“……陛下,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了!”特奥多琳德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朕自己都没明白!”
“?”
特奥多琳德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越解释越乱,干脆破罐子破摔地一挥手:
“哎呀!行了行了!你自己接着写!朕还有事!”
她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克劳德,声音故作镇定却明显底气不足:
“朕的事情很多,还很大很大!比柏林都大!你的事情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记住了吗?”
克劳德站起身,微微欠身:“记住了,陛下,这微不足道。”
“对!微不足道!”特奥多琳德用力点了点头,“所以你别多想!朕没有特别关心你!朕对所有臣子都一视同仁!”
“……是,陛下。”
“好了!朕要回去处理邦国大事了!你自己接着干吧!”
她说完,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充满怨气的呵斥:
“蠢猫!都怪你!”
“喵嗷!”
门缝里挤进来一团橘色的影子。布丁被一脚踹了进来。
“……这都什么事啊。”
克劳德扶着额头,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刚才说错什么了吗?没有啊。他就是打了个比方,一个很常见的比方。
哪个做汇报的人不说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这种话?这难道不是一种常规的风险提示吗?她怎么就炸了呢?
莫名其妙给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这逻辑链条也太跳跃了,他完全跟不上。
难道说……她其实是觉得自己和总参谋部走得太近了?担心他和那群参谋们搅到一起,将来有一天会联手架空她?
克劳德认真地想了想这个可能性,然后自己摇了摇头。
不可能,和平时期总参谋部什么权力都没有。
军队的指挥权在皇帝手里,人事权在军事内阁手里,预算权在议会手里。
和平时期的总参谋部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型兵棋推演室,连一兵一卒都调不动,拿头架空皇帝?
那她到底在气什么?
克劳德又想了想,然后放弃了。
算了,不想了。
少女皇帝的心思,他一个穿越者猜不透,还是继续研究公关学教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