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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跪在猫耳洞里,双膝放在地面上,嘴巴张开,胸口悬空着不敢贴地
这是他穿越前在某部纪录片里学到的姿势,炮击时张嘴能平衡耳膜内外的压力,不至于被震破,胸腔不贴地是防止震伤内脏。
他当时觉得这知识这辈子都用不上,现在他跪在梅斯要塞前的一个土坑里,感谢自己还记得。
克劳德之所以敢来这里抗炮,并非是他真的已经无畏到了这个程度,他还没蠢到真的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一战的大量战例告诉了他结果,一战中的防炮掩体哪怕是普通口径的野战炮直击,大多数情况下也不会把里面的人炸死,想要达到这个效果得上重炮。
他现在待的这个掩体是完备加固后的,又不是真的随便挖一个土坑他就往里面跳,更何况这次测试也不会拿野战炮直击他,就算直击了也炸不死他。
这要是能把他炸死,那也是天意爷发力,概率在百分之零点几以下的事情都让他撞到了,那这把真的给你了……
第一轮齐射落下来的时候,整个世界被撕碎了,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肋骨像是要被从内侧撑开。
克劳德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搏动,大地在颤抖,这可不是那些软弱文人文学意义上的,是特么字面意义上的。
掩体的土壁在震动中簌簌落下碎土,细小的颗粒顺着他的领口滑进衣服里,贴着脊背一路往下。
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
轰——轰——轰——
他感觉自己的颅骨在共振,牙齿在打颤,连骨髓都在发麻,他张着嘴,但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嗡鸣。
克劳德现在开始后悔了,他在二十一世纪的资料里读过关于一战炮击的记载,读过老兵回忆录里那些关于地狱的描述。
他读过不少数据,比如多少万吨炮弹倾泻在凡尔登,索姆河的第一天英军伤亡了多少人。
他以为他懂,其实他什么都不懂。
那些文字和数据是安全的,是被过滤过的,是被时间和纸张驯化了的,而真正的炮击是原始且不讲道理的,现在克劳德是真的深有体会。
又一轮齐射袭来,这一轮比前几轮更近。他能感觉到冲击波从洞口灌进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挤压着洞内的空气。
他的耳朵已经分不清方向了,他蜷缩着,额头几乎贴到膝盖上,脊背弓起来。
那些在一战战壕里蹲了四年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有答案,也不可能有答案。
那种经验是无法通过文字传递的,就像你无法向一个从未溺水的人描述窒息的感觉。
你必须亲自经历,然后你才知道是什么样,然后你就再也忘不掉了。
炮击终于开始稀疏下来。
间隔从两三秒拉长到五六秒,再到十几秒。最后一发炮弹落在远处,闷响像一声遥远的雷鸣,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但克劳德的耳朵里并不安静,那种嗡鸣还在折磨着他,他慢慢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手指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感觉到一阵刺痛,刚才他攥得太用力了,现在活动起来有些酸。
他睁开眼睛,洞壁上的碎土还在往下落,光线从洞口斜射进来,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的尘埃颗粒,在光束里缓慢的翻滚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他试着握拳再松开,重复了几次颤抖才渐渐平息下来。
克劳德撑着洞壁试图站起来,结果膝盖刚一用力就软了一下,他连忙用手掌按住地面稳住重心。
他从未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上辈子最接近军事训练的一次经历是大学军训,那点经历除了把他练成一个伪军之外毫无长进,更别说扛真炮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他活动了下肩膀和脖颈,然后准备爬出洞,结果手刚够到洞沿,洞口的光线就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鲁登道夫站在洞口,弯下腰,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本来是严肃的,他本以为他会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文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需要人搀才能爬出来。
然后他这一看不得了,克劳德和个地狱来的恶鬼似的,全身都是灰,然后这个恶鬼现在扒着地狱之门的边缘准备往上爬。
“……你没事?”
克劳德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了他一眼:“腿有点软,其他还好。”
鲁登道夫沉默了片刻,侧过身,让开了洞口。
克劳德弯着腰钻出猫耳洞,站直身体,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户外明亮的光线。
他看见法金汉和施里芬也站在不远处,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后面还跟着一些技术军官,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法金汉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上下打量了克劳德一遍,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 没有流血,没有站不稳,然后缓缓开口:“你还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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