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
“不然呢?”克劳德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死在里头的,要是能炸死我我绝对不会来这里,也不会在总参谋部提出新理论。”
法金汉没有接话,他看了看猫耳洞一旁的那个标牌的位置。
那块标牌已经被炸得连影子都找不到了,原地只剩下一点残骸了,周围的草皮被掀飞了一大片,泥土翻卷着,冒着缕缕青烟。
“那个标牌……刚才还在那儿。”法金汉说。
“嗯,不过这下应该证实堑壕体系的炮击抵御能力了吧。”克劳德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施里芬拄着手杖,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克劳德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移开,望向远处那片被炮火犁过的土地。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克劳德拍了拍身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了,那个大贝莎……应该不开炮吧?”
鲁登道夫哼了一声:“不开炮,我们还不想把我们花了大价钱造的碉堡砸坏,也不希望你被炸死。”
“那就好。”克劳德点了点头。
一行人开始检查那些提前挖好的猫耳洞。
第一个洞完好无损,只有表面落了一层灰。
第二个洞,同样完好。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克劳德跟在军官们身后,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检查。
走到第六个洞的时候,法金汉的脚步停住了。
洞口塌了一半,上方的土层塌陷下来,将洞口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条窄缝,勉强能看见洞内的情况。
他蹲下身,侧着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来,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叉。
“这一个塌了。”
“什么原因?”施里芬开口问道。
法金汉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洞口边缘的碎土,仔细看了看塌陷的断面,然后站起身来:
“可能是支撑结构的问题,也可能是这一段的土质比较松软,承受不住连续的震动。”
“而且这个洞口不幸的被击中了两次还没完全塌掉……这反而是一个奇迹……”
他转过身,朝一名随行士兵招了招手。
士兵快步跑来,立正敬礼。
“回头叫工程兵来把这个洞挖开,检查一下塌陷的具体原因。是支撑结构的问题还是土质的问题,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
“是,长官!”
士兵又敬了一礼,转身快步跑走了。
法金汉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远处那片尚未检查的区域:“还剩几个?”
“还有三个。”鲁登道夫答道。
“继续。”
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克劳德跟在他们身后,脚步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飘了,腿也不怎么打颤了。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远处那片被炮火犁过的土地,然后落在前方那座要塞的轮廓上。
梅斯要塞的延伸结构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那些棱堡、护墙、炮台,一层一层地镶嵌在丘陵的轮廓线上。
法金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顺着克劳德的目光望了一眼那座要塞,然后开口说道:“看到那边没有?要塞的延伸结构。下一轮我们会用重炮轰那里。”
“你钻进去,这一轮结束就差不多了……够验证,也足够我们拿去做宣传了,刚刚掩体内的记者们可都拍的清清楚楚。”
克劳德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行。”
他转身跟着那名引路的士兵,朝要塞延伸结构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克虏伯工厂陈列馆。
特奥多琳德站在展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打量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画面上描绘的是克虏伯工厂的全景,烟囱林立,浓烟滚滚,一派蒸蒸日上的气象。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从油画上移开,扫过展厅里那些陈列着的各式各样的展品,展示用的火炮,剖面展示的蒸汽锤 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炮弹样品。
古斯塔夫·克虏伯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为她介绍着陈列馆的历史和藏品。
特奥多琳德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显得专注而得体。
她的目光在展厅里缓缓移动着,然后在一个靠墙的展台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特别大的木质展台,台面上覆盖着一层深蓝色的衬布。
衬布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但有几块区域的灰尘明显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呈现出一个个规整的轮廓。
那些轮廓的形状和大小各不相同,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宽,有的窄,但排列得十分整齐,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放在上面,然后被人搬走了。
她转过头,看向古斯塔夫:“克虏伯先生,这里原本放着什么东西?”
古斯塔夫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展台,然后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