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要说这并不容易。”
特奥多琳德的笑容微微一滞:“为什么?”
“因为俾斯麦的外交体系,它的构建和维护都需要极其精明的人来操作。”
“这个体系的核心不是某一条条约,也不是某一个同盟,而是一种动态平衡,他能让所有相关方都觉得与你合作比与你对抗更有利。”
“这种平衡极其脆弱。一旦有一个蠢货参与其中,整个体系都可能出现裂痕。裂痕会变成裂缝,裂缝会变成鸿沟,最终整个体系都会瓦解。”
特奥多琳德的眉头微微蹙起
“哦?那你觉得……朕的国务秘书里有这样的人吗?”
克劳德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摇头道:
“陛下,这个问题……恐怕会得罪不少人。”
特奥多琳德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的眼角弯弯的,显然是被克劳德那副为难的表情逗乐了。
“鲍尔先生,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她放下手,“你有时候大胆包天,一个人站在总参谋部的会议室里对着两百多位军官侃侃而谈,骂瓦德西骂得毫不留情。可有时候呢你又小心翼翼,连一句评价国务秘书的话都不敢说。”
克劳德无奈地摊了摊手:“陛下,总参谋部的军官们虽然位高权重,但他们不直接管我。”
“国务秘书们可不一样,用英国人的话说他们就是内阁的成员,他们每天都和您以及宰相打交道,万一哪天有人在我背后使绊子,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特奥多琳德笑得更开心了,她摆了摆手:“行了,朕不为难你。这个问题朕自己会观察。”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继续傻笑着看着克劳德。
“陛下,呃……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报备一下。”
“怎么了?”
“呃……我今晚需要外出一下。”
特奥多琳德挑了挑眉:“哦?去哪里?”
“是这样的,在成为您的顾问之前,我是干新闻这一行的,曾经在某家报社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有一位曾经的同僚找上了我,托人带话来说想约我吃顿饭,叙叙旧。”
“我不好推辞,毕竟当年人家帮过我。所以我想今晚出去一趟,赴这个约。”
特奥多琳德听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不要失约。失约是很不好的行为,况且你现在是朕的御前顾问,你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朕的权威。不要给朕丢脸。”
克劳德微微躬身:“遵命,陛下。”
门在轻轻合上了。
特奥多琳德独自坐在书桌后面,目光落在桌角那盒蛋糕上,她伸手将蛋糕碟拉到自己面前,拈起一颗糖渍樱桃放进嘴里。
甜的。
她轻轻嚼着那颗樱桃,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她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回味着克劳德刚才说的那些话。
比俾斯麦做得更好……嘿嘿……
她承认自己被这句话捧得很舒服。俾斯麦是什么人?那是欧洲近代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家之一,是德意志统一的缔造者,是纵横捭阖的外交巨匠。
而她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居然被人拿来和俾斯麦相提并论,甚至还被认为有超越他的潜力。
虽然她知道这里面有恭维的成分,但……听着就是舒服嘛!
她越想越得意,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嘴里哼着小曲儿。
这几天她可真是废了不少脑子。
摩洛哥的事情还在发酵,总参谋部和外交国务秘书都在紧张地等待事态发展。但她已经不慌了。
克劳德说得对,德国不需要急着跳出去替任何人挡枪。
德国只需要等,等英国人先沉不住气,等法国人露出破绽,然后再以调停者的姿态优雅入场。
这就是俾斯麦留给德国的遗产,做欧洲棋局上那个永远握有主动权的人,做那个诚实的掮客!
自己这几天真是勤政得不得了。每天早起处理文件,接见大臣,听取汇报,还要抽时间听克劳德讲那些绕来绕去的地缘政治课。
什么奥斯曼帝国的东方问题啦,什么俄国的黑海野心啦,什么奥匈帝国在巴尔干的进退两难啦……听得她脑仁儿疼。
但奇怪的是,虽然脑仁儿疼,她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听懂了一些什么。
这种感觉……还挺不赖的。
不过肚子有些饿……嗯,该吃晚饭了。
她按铃叫来侍者,吩咐传膳。晚餐是清淡的蔬菜汤配烤面包和一小份煎鱼。
她最近在控制饮食,因为前天试穿新做的礼服时,发现腰线紧了一点点。这绝对不能容忍。
吃完饭,她又处理了几份紧急的文件,签了几个名字,看了几页外交部送来的电报摘要。
英国那边还是没有正式回应,法国人的最后通牒期限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