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实业家,你们比我更清楚市场的运作规律。”
“大多数普通人人是不会深入思考的,我并非要贬低他们,而是客观条件如此,普通人没有多余的精力,也没有信息渠道,更没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去独立判断每一个复杂的问题。”
“他们需要有人替他们思考,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值得信赖的,什么是需要警惕的。”
“谁来做这个替他们思考的人?可以是报纸,可以是学者,可以是政客。但最有说服力的,永远是那些已经取得了成功,并且拥有公信力的人。”
“如果这样一个人公开表示看好某个方向,甚至亲自下场投资,那么民众就会跟着他走。这不需要强迫,也不需要宣传,他们自己就会跟上来。”
古斯塔夫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举个例子,各位应该都听说过去年伦敦橡胶板块的事情。”
长桌两侧有人微微点头。在座的几位都是经常关注国际市场的人,对伦敦金融的动向并不陌生。
“1909年到1910年,伦敦市场上橡胶的价格从2先令1磅涨到了12先令5便士1磅。为什么涨?是因为橡胶突然短缺了吗?不是。是因为有人让市场相信它会短缺。”
“南洋橡胶公司的英籍发起人,联合伦敦的券商巨头,再加上马来亚殖民当局的官员出面站台,出席招股会,给土地权证背书。”
“他们从1909年开始在报纸上连发橡胶需求报告,标榜福特T型车的元年,标榜殖民地政府的特许经营权。”
“他们让投资者相信橡胶是未来的黄金。于是资本蜂拥而入,新公司批量上市,IPO在去年春天达到顶峰。”
“那些最早入局的人赚得盆满钵满,而那些跟风的人也觉赚到了不少。”
“这就是引导风向的力量。不需要强迫任何人,只需要让有公信力的人站出来说一句我看好这个方向,资本和民意就会自己跟上来。”
克劳德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古斯塔夫缓缓开口:“所以,鲍尔先生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类似的公众人物来为未来的国防采购方向站台?”
“正是。”克劳德点了点头,“而且这个人的身份越权威越好,最好是那种在公众心目中已经建立了稳固信誉的人物。”
“他只需要在适当的场合,用适当的措辞,表达一个模糊但积极的信号。”
“这样的话民众听到了会觉得安心,市场收到了会觉得振奋,而各位的企业也会拥有更宽松的舆论环境和更充裕的资本支持。”
毛瑟的代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么,鲍尔先生心目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克劳德微微一笑,把问题抛了回去:
“各位先生都是人杰,在工商界经营多年,人脉广阔。这样的人选各位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不过,我有一点小小的建议,如果这个人选能够在适当的时候,也对陛下近年来在国防事务上展现出的远见卓识表达一些肯定,那就更好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古斯塔夫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鲍尔先生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克劳德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克虏伯先生,我是个直率的人,我就不绕弯子了。陛下信任我,给了我施展才华的平台。我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维护和巩固陛下的权威。”
“陛下的权威稳固了,她推动的政策才能顺利落地。政策落地了,在座各位才能拿到订单。这是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链条。”
“我需要各位在舆论上为陛下提供一些支持,这对你我都好,而作为交换我会尽我所能,确保未来的政策方向对各位有利。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长桌两侧再次陷入了沉默。
古斯塔夫转头与贝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又看了看莱茵金属和毛瑟的代表。几个人无声地交流了几秒,然后古斯塔夫转回头来,向克劳德伸出了手:
“鲍尔先生,您是一个坦诚的人。我喜欢和坦诚的人做生意。”
克劳德伸手握住他的手:“那么,我们达成了共识?”
“初步的共识,具体的细节我们需要再商议。但方向……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异议。”
克劳德微微颔首:“那就足够了。细节可以慢慢谈,方向对了,路就不会走偏。”
他站起身,再次向长桌两侧躬身行礼:“感谢各位今天的盛情款待。能与诸位共商国是,是我的荣幸。”
“我们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