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拿自己试炮?”
这句话一出口,长桌两侧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克劳德身上。
克劳德迎着那些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当然是真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难以置信地摇头,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古斯塔夫缓缓点了点头:“那么,您打算报道这件事情吗?”
克劳德反问道:“各位先生,你们都是精明人,如果你们处在我的位置,你们会选择报道吗?”
在座的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几乎一致地点了点头。
莱茵金属的代表率先开口:
“这是攫取声望的好机会,一个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验证自己的理论,放在哪一个年代都是值得崇敬的,这种事情传出去,对您的声誉和公信力将是极大的提升。”
毛瑟的代表也跟着附和:“确实如此。现在外界对您的争议主要集中在您是否有资格谈论军事问题上。如果您真的敢亲自上阵验证,那所有的质疑都会不攻自破。”
古斯塔夫听着众人的附和,没有急着表态。等大家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鲍尔先生,我必须说您能有这样的勇气和担当,令我十分敬佩。您是一个好的普鲁士人。”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听听您的真实想法。”
“您请说。”
“如果这件事被报道出去,您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会引起某种……不必要的恐慌?”
克劳德眉头微挑:“您指的是哪一种恐慌?”
“我直说吧。”古斯塔夫放下交握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民众看到皇帝的御前顾问需要用自己试炮的方式来证明一种新型防御工事的可靠性,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觉得连皇帝的顾问都不相信我们的火炮,那我们的边境到底安不安全?我们到底能不能战胜对手?”
“更进一步,如果民众开始质疑国防武器的可靠性,那他们会不会连带着质疑生产这些工事材料的企业的能力?”
“鲍尔先生,我是个实业家,我考虑问题的角度可能比较功利。但我不得不说,如果报道的角度处理不当,它可能会对在座某些企业的声誉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民众不会去分辨那是您个人的实验,还是对现有产品的检验。他们只会看到有人要命去实验,得出的结论是现有的东西不靠谱。”
古斯塔夫说完,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克劳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克劳德等待他的回答。
“克虏伯先生的顾虑非常有道理。我理解您的担忧,如果报道的角度出了问题,确实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解和恐慌。”
“但我想说的是这个实验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检验现有的工事和火炮孰优孰劣。”
“我提出这个实验,是为了证明一个方法论层面的问题,在当前的军事技术条件下,防御工事的防护能力已经大幅提升,传统的野战炮和轻中型火炮难以在短时间内有效摧毁坚固筑垒地域。”
“这不是某一家企业的产品有问题,而是整个军事技术发展到现阶段,攻防两端出现结构性失衡的必然结果。”
“而解决这个失衡的唯一办法不是去指责现有的产品不行,而是去研发新一代的更强大的进攻性武器。”
“所以如果这个实验要被报道,那它的报道角度不应该是某企业的产品不行,而应该是为了应对未来战争的挑战,德意志需要更强大的火炮,需要更先进的攻城技术,需要整个国防工业体系进行一次全面的升级。”
“这样一来民众不会恐慌,他们反而会狂热,从上到下没有哪一个德意志人希望自己的祖国战败,他们只会狂热的追求更强。”
“而各位的企业也不会受损,反而会从中获益,因为当全社会都认识到我们需要更强大的火炮时,支持国防预算扩大的民意基础就会更加牢固,各位承接研发任务的正当性也会更加充分。”
“就这几天的功夫,只是些小道消息的走漏,各位都已经看到了证券交易所的异常,如果他扩大化呢?”
克劳德说完,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平静的等待着回应。
古斯塔夫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转头与贝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鲍尔先生,您说得有道理。如果报道的角度确实如您所言,那么它不仅不会损害在座各位的利益,反而有助于为未来的国防采购创造更有利的舆论环境。”
“那么,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克劳德等的就是这句话。
“克虏伯先生,您太客气了。不是我需要你们做什么,而是我们需要共同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莱茵金属的代表追问道。
“引导风向。”
“各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