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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同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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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坛里的蓝天(3 / 3)
脚踝从周帅的手指间抽了出来。

    “对不起。”他对那张脸说了一声,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半截。然后他往前一纵,从二楼的窗台上跳了出去。

    风从耳侧掠过,校服的下摆被风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他看见花坛里的月季丛在迅速接近,泥地在视野里放大,红褐色的土壤表面还残留着洒水车喷过的湿润痕迹,月季的枝干上带着细小的尖刺,其中一朵粉色的花开得正好,花瓣被他的气流带得微微颤动。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角度,右肩先着地——养由基的传承里有没有教过落地翻滚他不知道,但他的身体在他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自发地把肩膀收紧了,肘部曲着,以卸力的姿态做好了准备。

    泥地比想象中软。他的右肩和后背同时撞进了月季丛旁边的松土里,泥巴溅起来,有几颗小石子磕在肋骨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他连着滚了半圈,后脑勺在花坛的水泥边缘上磕了一下——不重,但足够让他眼前白了一瞬。

    他仰面躺在花坛的泥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六月的青岛天空是一种透亮的淡蓝色,几朵白云缓缓移动着,太阳的光穿过树冠在他脸上投下一小块碎金般摇动的光斑。月季的枝条擦过他的脸颊,花瓣落了一片在他的胸口,粉色的,边缘带着晨露的湿润。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声还在响,远远的,断续的,隔着教学楼那面墙传过来。

    吕水兴躺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着,右肩和肋骨的疼痛正在一点一点地涌上来,像水漫过堤坝。他的耳朵里还能听见教室里面那些含混的嘶喊和刮擦声,隔着一层楼板和一堵墙,听不真切了。他的眼珠转了一下,看向左侧的天空,又转了一下,看向右侧的月季花。

    那朵落在他胸口的粉色花瓣被风吹了一下,翻了个面。

    他的视野从边缘开始变暗了。像是有一块深色的布从四周往中间收拢,操场上的哨声越来越远,花坛里月季的颜色一点一点地淡下去,天空中那朵白云的形状也开始模糊。他的眼皮正在变得沉重,重到他想多看一眼头顶的那片蓝天也做不到了。

    吕水兴眼前一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