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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同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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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水(3 / 3)
从天上某处降下来的,又像是从水面底下某个深不可测的地方升上来的,分不清方向。质感很年轻,带着少年人那种清冽透亮的声线,不尖不哑,每一个字都咬得从容不迫,像是在吟诵。

    “天上乌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

    那十二个字在空中悬了大约两秒,尾音拖了一个极短的小弯,然后像墨水化进水里一样缓缓散尽了。天地间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吕水兴终于憋不住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一声哭腔,和蓝渺苍喉结滚动时吞咽口水的声音。

    虹嗣汉仰头看着天。天还是那片均匀的蓝,什么都没有。他低下头看水面,水面映着他的脸和他的白衣,以及他头顶那片空空荡荡的天。

    “谁?”他朝那个声音消散的方向问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咬得很实。“谁在那儿?”

    没人回答。

    水面纹丝不动。天地之间,三个穿着白袍的人站在一面无限延伸的镜子上,远处的地平线依旧环成一个没有棱角的圈。阳光不缺,风却没有,空气干爽到不带任何气味,没有海水的咸,没有泥土的腥,没有草木的涩。一切都干净得像刚被水洗过又晾干的布。

    虹嗣汉等了三秒,又等了三秒。他把吕水兴从身后轻轻拨到旁边,小孩的脸颊上挂着两道没擦干净的泪痕,鼻尖红红的,小虎牙咬着下嘴唇。虹嗣汉蹲下来,平视着吕水兴的眼睛:“别怕。不管这儿是什么地方,咱们三个人在一起,先想清楚是怎么回事。”

    蓝渺苍从水面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虹嗣汉旁边,侧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句:“警察同志,咱这是不是……那个什么……阴间啊?”

    虹嗣汉的目光从那片空旷的天际线上收回来,落在蓝渺苍那张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脸上。“不知道。”他说,“但那个声音——刚才念诗的那个——他一定知道。”

    他又抬起头。天还是蓝的。水面还是平的。远处什么都没有。但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空旷的边界外面看着他们,像一只隔着鱼缸壁观察里面三条鱼的眼睛,沉默而耐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