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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辉映照在文德书院青灰色的瓦当上,新的一日便又开始了,但今日并非昨日。
如今的书院比初建时大了一倍有余,许多未完工之处也在元福支持下完成了修建,回廊深邃,沿途的屋檐错落。
院中行路平整,三两士子怀中抱着书卷结伴而行,步履匆匆地穿梭于各处院庭之间,低语之声不绝于耳。
“快走!听闻又有新书到了藏书阁,其内有许多各州世家私藏的家学,得先去借阅拜读一番,去晚了可就得等其他人瞧完归还了!”一名身材略显消瘦的青年扯了扯同伴的衣袖,语气急促。
身旁另一名蓝衫士子不慌不忙,整理了下衣袖,笑道:“李兄,何必着急啊,这世家之学如今哪里稀罕,其中精华虽有,但糟粕也颇多,远不如文德公之学,还有院中五师之学啊!旁人难以企及!”
三人之中最后一名士子闻言停下步子,皱眉道:“苏兄,五师虽乃是当世大贤,但百家七院可也是当世各行大家,杨院长言,天下万般皆可为材!”
那位苏姓士子脚步微顿,思忖片刻后拱手道:“王兄之言善!是在下之言有失偏颇,不过我是想说这世家之学不必如此在意罢了。”
最先言语的李姓士子哈哈一笑,摆手打圆场:“莫争莫争,昨日听陈师言,最近估计要新开一院了,乃是一位当世神医要来开院讲学了!”
另外两人听得一愣,眼中皆泛起惊讶。
王士子道:“曾听闻诸葛军师不仅谋略绝顶,还医术极高,他乃是陆大人心腹军师,可惜不能前来讲学,如今竟然请来了一位神医,不知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等开院去瞧瞧便知!”
另一侧的长廊下,几名学子同样抱着书疾行,脚底踩得石板轻响。
“快走!今日乃是杜师讲学,讲治民之论,得早些去占位置!”
“我就不与你同路了,今日张师也有大讲,讲的可是律令之论!”
几人各自拱手作别,奔向不同的方向。
求学之声在廊舍间起伏交错,有人聚在石桌前就一书中之惑争得面红耳赤,有人靠着廊柱默背策论。
人人皆明自己之道,而非盲目跟从他人。
这股心气聚在书院之中,便如同一团隐秘燃烧之火,虽未向外张扬,却已然永不熄灭了。
远离几处开阔的讲堂,往书院北侧一角僻静之处行去,喧闹声便渐渐低了下去。
文德公的小院坐落在一片竹林深处,院落不大,三间房屋,庭廊俱全,溪水潺潺,鸟鸣啾啾。
院门外,四名身披甲胄的黑风军精锐亲卫背刀而立,面无表情,寻常学子根本不敢靠近半步,若无文德公之召,无人能入。
堂中窗扇大开,光线通透。
案头的青铜小炉焚香凝神,青烟笔直升起,随后被穿堂风拂散。
桌案之上,堆放着半人高的书册和纸张,有些纸张边缘已经发黄卷边,有些则是刚写下不久的新墨。
文德公坐于桌后,一身宽大的布袍洗得有些发白。他手握笔悬于纸上,笔尖沾的墨汁快要干了,却迟迟落不下去。
老人眉头微皱,目光斜视着堂中下首,一把宽大的竹椅上仰面坐着一人。
陆沉穿了一身玄色常服,他双手合抱在胸前,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册,不过手中没了力道,书册就快掉到地上。
他脑袋仰在椅背上,微微歪向一侧,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呼噜,睡得甚是香甜。
文德公收回目光,强压着心头的烦躁,落笔写完了纸稿上的最后一个字。
将笔往笔架上一搁,他抬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
“啪!”
突然这一声响动,在堂屋内格外清晰。
竹椅上的陆沉身子猛地一震,双腿下意识向前一蹬,手里的书册“啪嗒”掉在地上。
陆沉揉着眼眶,坐直了身子,神情茫然地左右张望:“怎的?铁牛送饭来了?”
话一出口,他就瞧见案桌后头文德公那张黑似锅底的脸。
陆沉眨巴了两下眼睛,连忙把悬空的脚缩回来,弯腰捡起地上的书,顺手用袖口抹了把嘴角的口水。
他坐正身子,把书摊在膝盖上,假装专注地盯着上头字目不转睛,甚至忘记了翻页。
文德公冷冷地看着他演戏,胡须微微抖动。
“陆沉,你来老夫这几日了,你还是回江州去吧!”
老人声音低沉,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你身为主公,躲在老夫这做什么,前日云舒来见我,你躲着,老黄来拜访,你也躲着,齐衡前来拜访,你也不见!”
陆沉抬起头,咧开嘴一笑,一脸单纯懵懂模样。
“瞧您老说的,我这不是自觉才疏学浅,我特意来老爷子您身边熏陶熏陶嘛。”
文德公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一声:“你当老夫老糊涂了?你这就是不想见他们!”
陆沉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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