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刀子一样扎进他们心里。
真的有同袍在前面拼命?他们却在这里当降卒,垂头丧气地走街串巷。
石大壮站在高处,每隔片刻,便重复一遍这几句话。声音传遍长街,让走过的每一个降卒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多时辰后,队伍缓缓悉数走出通州北门。
出了城门,身后百姓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但每个降卒的脑子里,依然在回响着众人的声音。
陆沉已经勒马停在城门外的一侧空地上,降卒们在北城门外重新列阵。
就在此时,正前方一支兵马缓缓逼近。这支兵马只有三千余人,却阵型严密。
将士人人身披神策军的黑色重甲,虽甲胄上满是刀痕与修补的痕迹,甚至还能看见洗不掉的暗红血渍,但每一名士兵都站得笔直,手持长矛,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为首两名将领骑在马上,他们皆是身姿挺拔,面容刚毅。
走到近前,两人同时取下头盔,挂在马鞍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四万降卒。
降卒们还未从刚才百姓的话语中缓过神来,此刻定睛看见前方的人,顿时陷入了更大的震惊之中。
“那是……”
“萧小侯爷!”
“是小侯爷!小侯爷为何在此?!”
“他旁边那是林武将军?林将军真的没死!”
四万人的方阵里,沉默被彻底打破。老兵们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很多人干涸的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光亮。
萧策与林武对视一眼。
萧策一拉马缰,纵马向前走了几步,停在阵前。他没有废话,直接大吼出声。
“萧策在此!神策军何在?!”
近四万降卒愣了一下,安静了三息后,人群中稀稀拉拉传来一些回应声,声若蚊蝇,带着犹豫和生疏。
萧策脸色不变,坐在马背上,目光扫过前排的士兵,继续吼道:“杀叛军,护百姓,靖四方!神策军何在?!”
更多的降卒直起了腰板,那些原本驼着背,低垂着头,逐渐直了起来,眼眸也开始聚焦,逐渐汇聚在萧策身上。
萧策闭目调整呼吸,而后猛地睁开眼,单手举起手中的长矛,斜指向天。
身后,三千名百战余生的神策军士兵同时举起长矛。
萧策用尽全身气力,再次大吼:“三千神策同袍于此!神策军!何!在!”
他身后的三千将士跟着齐声怒吼,声音震天动地。
“同袍何在?!”
身前,四万降卒终于被这一声吼彻底点燃。
他们挺直了身躯,仰起头颅,大吼回应,犹如昔日在神策营操练之时那般。
“在!”
“在!”
“在!”
吼声如雷,在通州北门外的旷野上激荡。
萧策如战前检阅将士一般,眼神锐利地看着面前这群曾经由他统帅的士兵。
他大声喊话:“可敢与我再共诛叛军?!”
四万降卒与身后三千兵马齐声咆哮。
“杀!”
“杀!”
“杀!”
萧策重重点头,看着眼前这些重燃军魂的将士,他转过头,看向一侧。
陆沉坐在马背上,笑着对他微微颔首。
跟在陆沉身旁的贺守成,此时正呆滞地看着前方那支气势如虹的军队。
他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道:“可不得了,神策军……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