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这贼军诡计多端,如我们此前猜测那般,就是想击溃一军,换得喘息之机,但还是被本兵马使察觉到了他们的遗漏之处!”
“大人,贼军何处遗漏?”
许安抬手指向洪州城头,笑道:“遗漏便是这洪州城!白日我们尚且可以轻而易举攻上城头,这攻下一座空城还不是易如反掌?
威东军两万兵马可是精锐,能牵制住越州大营少说得数万大军,城中必然无兵!我们正可借此之机,攻破洪州!”
他一拍掌,越说越觉可行:“其他二营替我们牵制住了贼军兵马,此时不攻城,更待何时?”
参将们一听,全都听进去了。
兵马使大人说得对啊!
贼军把兵力全派出夜袭,现在趁夜摸上去,那不是建大功的时机?到时候拿下洪州城,那城外贼军便不攻自溃!
“兵马使英明!”众参将齐声附和。
“传我令!立刻准备攻城辎重!本兵马使要亲率五万大军,直奔洪州北城门!趁其不备,破城建功!”
“是!”
号令传下,湖州大营开始调动。五万大军在众将率领下,不去援威东军、救越州兵,而是高举火把、推着辎重直奔洪州城而去。
……
越州大营。
钱厉驻马于营门内,看着远处威东军大营的火光越来越大,营中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很明显宣武军已经杀入了营中,甚至压制住了威东军精锐。
钱厉脸色阴沉,手里的长枪紧握于手,一动不动。
身旁一名参将凑过来,压着声音道:“兵马使,我们要不要去援威东军?”
钱厉瞥了一眼此将,沉声道:“怎么去援?我们面前还堵着宣武军呢,就等着我们出去。
这是他们的阳谋!我们一旦出营门,陆沉定然暗中埋伏,我们五万人被其伏杀,那才是中了他们的计。”
他抬头看了看北面湖州大营的方向,低声道:“如今只能等许安率兵前来了。”
参将点头,又退了回去。
此时此刻,只有威东军,还眼巴巴等着两头大军前去支援,结果都不理会他们两万将士的死活。
钱厉盯着营外那个驻马不动的老将,心里越发疑惑。
这人到底是谁?袭营不进,堵门不攻,就这么在他们面前干站着?
他冲营门外吼道:“你究竟是何人!”
钱厉见老将始终没理会他,正要再开口,却忽然听见了别的动静。
他伸长脖子望去,士兵手中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如火浪般涌向洪州城北城门。
攻城辎重被推着前进,云梯的轮廓在火光中格外清晰。
许安那匹夫,没去救威东军,也没来支援他,而是去攻城了!
钱厉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这次他也不再恼怒许安,而是哈哈大笑起来,似乎也赞同许安的决定。
“哈哈哈!你们洪州贼军还想夜袭大营!没料到被湖州大军反攻州城吧!
如今你们回援也无用!牵制住我与威东军定然已经消耗了你们全部兵力!今晚洪州城必破!”
营外那老将转过头来,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神色依然平静。
他身后的骑兵也静默而立,没有一个人慌张,就那么看着钱厉嘲笑。
这让钱兵马使有些笑不出来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此等形势之下,他们不应该是如此反应。
老将终于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钱厉身子微微前倾,虚着眼想看清对方的脸。
老将冷哼了一声,大吼道:“本将乃是洪州兵马使,宣武军统领袁重!”
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清晰的传入了越州大营将士的耳朵之中。
营门内外,一片死寂。
钱厉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没见过袁重,但他还是知晓袁重之名的。
洪州兵马使袁重,镇守涯水关的大将,宣武军的统帅。
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够分量了,但真正让钱厉浑身发冷,头皮发麻的却不是袁重之名。
而是他背后之人,可是齐衡!洪州前节度使,主事洪州十余年,其子齐霄......齐霄入了南诏!
钱厉嘴皮子抖了一下,哆嗦道:“你……你是袁……袁重……那齐衡呢?齐霄呢?”
袁重没有回应他,嗤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继续看向了洪州城北城门的方向。
钱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湖州大军已经开始攻城,火把照亮了北城门前的护城河,先登兵卒已经扛着云梯涉入护城河。
没有遇到什么抵抗,搭上云梯、攀上城头一切顺利。
许安亲自阵前督战,神情振奋,显然对今夜拿下洪州志在必得。
而越州大营之中的钱厉遥望着那片火光,没有为之欣喜,而是喃喃自语。
“南诏蛮兵呢?!”
似乎是为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