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合抱的巨石从墙头上推了下去,下方的盟军被砸得头破血流。紧接着,调派来的白衣军手持连弩射出箭雨。
但这世家盟军装备精良,箭矢要么射在大盾之上,要么射在精锐兵卒甲胄之上,无法穿透入肉。
盟军兵卒顶着巨石和箭雨,也同样跨过护城河往城头攀登。
一名盟军士兵刚冒出头,林武冷着脸,手中的长矛猛然探出,“噗嗤”一声直接扎穿了那人的咽喉。
林武手臂一发力,将尸体挑起,丢下城去。
“神风军!列阵!”林武大喝。
两千神风军站在城前之后,皆是最精良的黑甲长矛。这种猛烈的攻城,反倒激起了他们骨子里久违的血性。
士兵三人一伍,长矛所指,进退有度。
只要有盟军爬上城垛,三杆从不同方向同时刺出的长矛。上城士兵无法近身,无一漏网。
盟军在城头丢下了一地尸体,迟迟无法打开缺口。
通州城守城之战第一日,战斗一直从天未亮站至日落西山。
直到傍晚。
东西城门外,两路大军一前一后,终于敲响了鸣金收兵的铜锣,退兵的号角声在旷野上远远飘荡。
城楼上,厮杀声随之渐渐停歇,只剩下伤员的哀嚎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石大壮浑身浴血,手中的大刀刀刃上崩出了好几个豁口。
他走到城楼前的石阶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身上甲胄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血衣。
他静静地看着远处叛军大营的方向,那轮慢慢落下的夕阳映照着他的侧脸,眼神之中有些出神。
卫阿恭踩着满地尸体脚步沉稳地走了过来,肩上扛着巨斧,走到石大壮身边,把巨斧往地上一砸,“当”的一声在地砖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水袋,递了过去。
石大壮接过水袋,拔开塞子,仰起头“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清水顺着下巴和血水一起流进领口。
卫阿恭挨着他在石阶上坐下,甩了甩胳膊上的酸痛,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兵马使,瞧你愣神,在想什么呢?”
石大壮拿着水袋,又看了数息天际那落下一半的夕阳。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火油焦臭味。
他长长呼出口气,沉声道:“两年前,好似也是这个时候,我独自一人,坐在这石阶上,也是守住了叛军一日的猛烈攻城。
那时候,他们就像一群吃人的饿狼,眼睛里冒着光。而我身后,是通州城里百万百姓,如逼入墙角的羔羊。”
卫阿恭转过头,看着远处叛军大营,他没有接话,静静听着。
石大壮捏紧了水袋,沉声继续说着:“当时,我心里无比愤怒。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感。我一个人,一把刀,根本杀不完他们,根本挡不住这天下倾颓的势头!”
叛军大营里点起了点点篝火,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浑身冒着光、总是在谈笑间便可破敌的身影。
他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兵马使,这次你不再是一人!不,应该说,自从你入了黑风军,你就不再是一人!”
石大壮偏过头,咧开嘴,哪怕满脸血污,也能瞧出他是发自内心的笑。
“是啊!我原以为世家盟军是我救通州的希望,结果那群人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蠢货,成了我更大的绝望。我也因此家破人亡,丢了这条右臂。”
石大壮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左袖管,复又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
“后来,陆大人给了我新的开始!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能靠我们自己手中这把刀去守护的!”
卫阿恭重重点了点头,眼中亮起一道光。
他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我大哥那是何等人物!他说能守住,就一定能守住!
他让我们守通州,就如当初让我们守太平县一般,他转身就能一把火烧了府军两万兵马的大营!还让我们守参苍,他就能用奇谋夺下江州城!大哥的心思,算无遗漏!”
卫阿恭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一把抄起地上的巨斧,用斧柄重重敲击了一下地面。
“别说城外这区区二十万大军!就算全天下的兵马都来了又如何?在我大哥面前,一切皆可破!”
他提起巨斧,用宽大的斧刃遥遥对准了叛军大营的方向,喃喃自语:“我也该跟他,有个了断了。”
石大壮也跟着站起身,伸出右手,重重捏住卫阿恭的肩膀,沉声道:“还有城外这帮畜生,都该有个了断!”
东城门上,盟军同样撤了军,城下留了一地的尸首。
林武擦拭着长矛上的血迹,眉头紧皱。
他走到冯闰年身边,沉声问道:“冯先生,这盟军和叛军,兵力远胜于我们,为何到了傍晚便各自收兵退去,而不是分批轮换,日夜不停地强攻?”
冯闰年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远处大营的深处,冷笑一声。
“因为他们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