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儿笑嘻嘻地收回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陆沉,昨夜你留在悦来阁过夜,没回节度使府,不会是背着我们做了什么坏事吧!”
陆沉瞄了一眼站在后面的萧婉儿和侯云舒,板起脸肃然道:“萧灵儿!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都被人打成这副模样了,身子连侧身都侧不了,还能做什么坏事?”
萧灵儿冷哼一声:“我是问你,你是不是故意装作受了重伤,又在这里算计谁?你以为我问的是什么坏事?”
陆沉眼睛瞪得更大了,连疼痛都忘了一瞬,缓缓抬起左手指着萧灵儿,微微发抖。
他心思急转,这丫头居然摆了自己一道,若是不能化解今日恐怕过不去了。
陆沉脑子一动,顺水推舟压低声音道:“果然萧二小姐冰雪聪明,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计策!你切记不可外传,否则就误了我们的大事!”
他心里暗赞自己脑子转得快,把这话硬生生圆了回来。
萧灵儿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哼,你还是自己留着这些话,去跟我姐和云舒姐解释吧!”
说完,她直接转身,留给陆沉一个后脑勺,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房门,还顺带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萧婉儿和侯云舒。
两人站在床前,盯着陆沉一言不发,气氛有点微冷,旁边的炭炉烧得通红,陆沉却觉得后脊背直冒凉气。
他干笑两声:“哈哈……这丫头脑子真好使哈,居然看出了我的计策……哈哈……”
笑声在空荡的包厢里回荡,渐渐弱了下去。二女依然盯着她不说话。
陆沉收住笑,脸色一沉,他缓缓伸出手,装作要强行起身,刚动了一下肩膀,立刻五官扭曲,倒吸冷气,重重地跌回枕头上,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侯云舒脸色变了,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陆沉的手。
她眼泪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滴落在陆沉的手背上,轻声啜泣:“陆沉,你别乱动了。
就算是为了用计,你也不能置自己于险境啊!怎会受如此重的伤啊!”
萧婉儿原本也上前了两步,眼里满是担忧。
但一听侯云舒这话,她停下了脚步,额头冒出几根黑线。
她无奈地叹气:“云舒,你难道真没看出来他用的奸计?你往日如此聪明,怎么到他这儿,连这么粗浅的谎话都信了。”
陆沉脸上尴尬的笑着,啥事儿都骗不过婉儿。
哪知侯云舒转过头,满脸泪痕,疑惑地看着萧婉儿:“婉儿,你也瞧出这是陆沉设下的计策了?他也太冒险了。”
“咳咳咳!”陆沉被这句话呛得直咳嗽。
他反手紧紧抓住侯云舒的手,顺势捏了捏,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云舒,那些都不重要。
我想告诉你啊,昨夜在巷子里被大戟抵着喉咙的时候,我脑子里浮现都是你......和婉儿......和梦娘的身影啊,真以为我要死……”
侯云舒听到“死”字,急忙用另一只手捂住陆沉的嘴。
陆沉感受到她指尖冰凉的触感,鼻尖传来一阵幽香,随即手又被收了回去。
陆沉看着她,正色道:“好在大难不死!今早睁开眼,你们也还是在我身边。”
侯云舒红着眼眶,声音细若蚊蝇:“我一直在你身边的。”
萧婉儿站在一旁,不知该为这感人落泪,还是该为侯云舒生气。
她最终只是走近了些,坐在了床榻边,二女听着他说着昨夜的凶险。
这一日,悦来阁尽管歇店,但依旧很是热闹。
凤姨带着唐小鱼和韦筝来探望,唐小鱼在屋里骂骂咧咧,扬言要是找到孙禹要再跟他手上过一场,被凤姨说教了一通。
随后,元福和杨行也急匆匆从书院赶来,一脸担忧,最后还是被陆沉赶回去了,还叫他们别跟文德公说。
不过陆沉最手下都走之后,终于享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江南生活,侯云舒亲自端着碗,吹凉了汤药喂他。
萧婉儿和梦娘坐在远处的桌边,静静的看着陆沉与侯云舒低声言语。
梦娘单手托腮,轻声笑道:“云舒妹妹这温柔乡,倒是深得陆沉喜欢呐。”
萧婉儿目光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梦娘言语中的变化。梦娘一直称呼陆沉为“东家”,何时改称姓名了?
不过,她并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梦娘姐,陆沉这几日在你这儿养伤,婉儿在此就拜托你替我多加照顾了。”
梦娘听闻也不恼,笑道:“还得是婉儿,一句话就堵住我的嘴了。”
萧婉儿露出微微笑意,她只作这一句回应便适可而止,随即转身走向床榻,拉起正在给陆沉擦嘴的侯云舒往外走去。
云舒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门,陆沉躺在榻上,伸长脖子看着云舒的背影依依不舍。
直到眼前影子晃动,他收回眼神,便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