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点头。
“传令。”
信鸽从营帐中飞出,振翅没入夜色。
鸣金之声再次响起。
同一时,群山之中。
陆沉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侧身越过树干往前看。
前方百余步,山脊上的轮廓在日暮下依稀可辨,木栅栏和帐篷。
清平隘。
他终于是赶到了。
两万人的大营铺开在隘口天然平台上,篝火点点。
从他这个位置能看见巡逻之人在营边移动,一组两人,间隔约莫半刻钟走一趟。
陆沉趴在地上看了好一阵,心跳得厉害。
他开始往前摸。
太平小道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条狭窄的山脊,两边全是陡坡,只能猫着腰走。
走了约莫五十步,他停住了。
前面二十步的灌木丛里,有人影晃动。
两名斥候。
陆沉蹲下来,手心全是汗。
他从腰间摸出匕首,握了两遍才握稳。
他从来没跟人真正动过手。
在黑风寨当了这么久的寨主,打仗全是靠别人,他自己连杀鸡都费劲。
但现在没别人了。
他吞了口唾沫,把包袱放在地上,压低身子,从左侧的灌木底下往前爬。
爬了十来步,两个斥候的声音传过来。
“这鬼地方哪里会有人,换岗还有多久?”
“别催了,再走一圈就回去。”
陆沉趴在草丛里,离最近的那个斥候不到五步。
他能看见那人腰间挎着的大刀。
再等等。等他们转身。
两个斥候往回走了三步,其中一个忽然停下来。
“等等,那边草丛里是什么?”
陆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斥候走了过来,弯腰去拨草丛。
他从草丛里蹿起来,匕首朝前面那个斥候的脖子捅过去。
这一刀捅偏了。
刀尖划过斥候的肩头,割开了衣甲,带出一道血线。
斥侯惨叫一声,侧身闪开,反手拔刀。
陆沉往前扑,想补第二刀,却被有经验的斥候翻滚躲闪过。
那斥候的环首刀已经劈下来了。
陆沉拿匕首去挡,小匕首碰上环首刀,手腕一震,虎口撕裂般地疼,匕首飞了出去。
第二个斥候从后面绕过来,,朝他胸口就砍。
陆沉侧身躲开,刀擦身过去,划破了衣服。
不给他喘息时间
一个斥候已经举着刀扑了过来,刀光砍下来。
陆沉的脑子空了。
嗖——
一声破空的声响,那斥候的动作僵住。
一支箭从他的脖子侧面穿了过去,人直挺挺地倒下。
第二支箭紧跟着到,扎在另一个斥候的后背上。那人扑倒在地,挣了两下,不动了。
陆沉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全身都在抖。
“陆寨主——”
一个带着蜀地口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又遇到了哦,我救了你一命嘞!”
陆沉费力地转过头。
月光下,灌木丛里钻出一个娇小的红衣身影。
唐小鱼蒙着红巾,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她两只手各拎着一把铁锤,锤头比她脑袋还大,跟她的身板比起来形成反差。
她身后冒出一片红巾蒙面的人,无声无息地散开在山脊树林之中。
那个二首领也在其中,手里握着弓,刚才那两箭应该就是她放的。
两个红巾贼上前把陆沉架了起来,陆沉靠着树干站稳,看着唐小鱼。
“唐首领,你不是说不帮我吗。”
唐小鱼把大锤往肩上一扛,哼了一声。
“我改主意了,不可以嘛?”
陆沉笑了。手还在抖,但笑了。
“感谢唐首领。”
桃子走过来,目光扫了一遍陆沉身上的伤痕和狼狈模样,摇了摇头。
“没想到你真一个人来了,黑县令的胆量,倒是跟你的身手不符。”
陆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道大口子,血糊了半只手,肋下也被刀划了一道,火辣辣地疼。
“我是真实说的,我的的确确就是个普通人。”
唐小鱼歪着脑袋看他,那表情有三分好奇,七分不解。
陆沉没工夫闲聊了,他抬头看着天色渐深。
他和红巾贼继续前往关隘。
这一路上,红巾贼的斥候无声无息地在前面探路,遇上府军的暗哨,桃子一箭一个,干净利落。
半个时辰后,他们摸到了清平隘西侧下方的密林边缘。
头顶十十余丈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