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用烂木头照着后脑勺一拍,那人扑倒在地,他顺手扒了人家的头盔戴上,混进队伍里继续跟着跑。
跑了十来步,前面那个府兵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谁?”
“我就是我啊。”
然后一棍。
密林里到处是惨叫声、咒骂声和“他在哪”的嚷嚷声。
水鬼军在这种环境里如鱼得水,爬树躲草丛,每一棵树后面都可能藏着一个拿人。
将领察觉不对,连忙吹哨收拢。
又死伤一百,剩下的个个脸上挂着土和草叶,士气全无。
“撤!回营!”
府兵狼狈退出密林。
赵幼虎在林子另一头等着,三百骑重新列好。
等府兵退回营地,他又带着人杀了一个回马枪,从侧翼掠过大营,挑飞了几面旗帜,扬长而去。
营中将领气得脸都黑了,这回他不敢再追了。
但赵幼虎和兰仁也没给他喘息的工夫,等府兵关了营门蹲回去,水鬼军又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继续朝营里扔石头、放冷箭、出声嘲讽。
营中将领见此袭扰不断只好派人禀报前方,请大人定夺。
郑三震正在辕门外督战,收到消息后立马起身。
他叫人牵来战马,亲卫扛来他的大戟。
“大人,您要亲自……”
郑三震手持长戟掂了掂。戟刃很久没见血了,泛着青幽寒光。
“带路。”
一千亲卫紧随其后,铁甲铮铮,马蹄沉闷地踏过营门前的泥地。
郑三震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密林方向。
赵幼虎远远地看见营门打开,营中兵马出动。
他握紧了枪。
兰仁拉住了他的马缰。
“别冲。那就是郑三震。”
一千亲卫列阵推进,不急不躁,朝密林方向压了过来。
这次是军阵前行,即便进入密林,攻防之势也密不可破。
赵幼虎拨转马头。
“走!”
三百骑掉头往林子深处撤。
兰仁朝手下挥了下手,水鬼军四散钻入灌木丛。
郑三震进了密林后没有分兵,一千人结成方阵,缓步推进。遇到灌木就砍,遇到可疑的树丛就用长矛捅。
水鬼军的江湖套路不管用了,直接放弃陷阱,转身四散而逃。
他们在林子里乱窜,赵幼虎的骑兵从密林中窜出去,跑得快,脱了身。
但兰仁的步兵没那么利索,被亲卫追着砍,一路丢了三四十人。
郑三震骑在马上,长戟指向前方。
“逼出林子!一个不留!”
亲卫阵线往前压,密林越来越窄。
兰仁带着人退到了林子边缘,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便是太平县境内的清水河。
河水渐涨,水流湍急。
身后亲卫已经追出了林子,刀光在月色下晃眼。
兰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水鬼军。
这帮人一个个气喘吁吁,有的带着伤,有的连兵器都丢了。
但没有一个人的表情里有慌张。
兰仁咧嘴一笑。
“兄弟们,下水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千余号水鬼军跟下饺子一样跳进了清水河,扑腾两下就没了人影。
有几个还朝岸上挥了挥手。
亲卫追到河边,看着满河翻滚的水花,面面相觑。
郑三震勒马停在岸边,长戟拄在地上,看着河面上一个个黑点往对岸游去。
冯闰年赶上来,也愣住了。
“这些是什么山贼?直接跳河跑了?”
郑三震没说话,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
他打了半辈子仗,也不觉得有这次这样不爽,这些人跟泥鳅一样。
战马打了个响鼻。
郑三震调转马头,往回走了。
回到大营,郑三震卸了甲,坐在案前。
冯闰年进帐禀报。
“大人,经今日三次袭扰,我军守营将士疲惫,那些城外山贼随时可能再来袭扰,恐今日无力再战。”
“那支骑兵和那帮跳河的,是从哪冒出来的?”
“骑兵应是黑风寨的精锐,人数约三百。跳河那帮如此善于水性,应该是芦湖县的湖匪。”
“湖匪?”
“是。芦湖水鬼军,首领江湖中称绿水鬼。”
帐中沉默了一阵,谁都能看出节度使大人眼中的不甘心,城破近在咫尺。
冯闰年咬了咬牙,往前一步。
“大人,属下以为,清平隘大营尚有两万人马,此处距清平隘不过半日路程。
不如连夜传令,明日天亮前全军南下,合兵一处直接围城。
三万人马四面合围,任他袭扰也翻不起浪。”
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