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东西,记住你这道玉的气了。”
陈飞常来不及答。
丹废井方向,一道幽绿遁光拼尽全力撞进灯阵,血鸠到了。
这位外门护法一眼看见塌成废墟的主门、被黑暗吞没的殷九幽,脸上的阴冷第一次碎成了惊怒。他在绝阴渊经营半生,殷九幽是他头上的天,天塌了。
“凡界的小虫子!”血鸠声音都变了调,一掌当胸压来,筑基后期半步金丹的灵压全数压下,“把玉留下,给本座陪葬!”
陈飞常真元已经见底,道基新伤叠着旧伤,这一掌他接不住,也没打算接。
“赤魇,一瞬。”
镇界玉青光极淡地闪了一下,赤魇拼着本神再损,在血鸠掌力与陈飞常之间锁了一瞬的封缝。就这一瞬,血鸠那势在必得的一掌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灵压滞了半息。陈飞常流云步贴着地面滑出掌风范围,掌风余劲仍扫在他后背,把他整个人掀翻出去,又一道血箭喷出。
他没能完全避开,却也没死。
灯阵外沿,杀声到了。
云箬一身素白染了血,镇岳宗剑阵追着血鸠的遁光杀进外层,唐灵秋混在剑光里,专挑血鸠周身护体灵压的破绽下杀手。外门护法被几家门派的弟子死死缠在殿外,能跟着血鸠冲进主殿的,一个都没有。
血鸠回头看了一眼殿外层层叠叠压上来的正道剑光,又回头看塌死的主门,脸色灰了。他到底是半步金丹,咬牙强提真元,要先把近在咫尺的陈飞常毙在掌下再走,掌风卷着阴煞,第二次压向那个趴在地上的凡界修士。
云箬的剑从侧里截住了这一掌。素白剑光与幽绿掌力在半空撞在一处,云箬肩头一晃,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却死死把血鸠挡在了陈飞常身前。唐灵秋的法诀紧接着落在血鸠后心,逼得他回袖去挡。
便在这一分神间,主门塌缩的最后一道煞浪,夹着门后那位被挡回的反噬,顺着殿心横扫过来。血鸠离门最近,首当其冲,护体灵罩被煞浪当场撕开,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鬓发散乱,又一口血喷出,半步金丹的气机乱了。
“想走?”陈飞常趴在地上,抬起最后一枚还扣在指间的乌沉针。
血鸠确是想走。他咬破舌尖,周身幽绿光芒大作,就要撕开一道遁光逃离这座将倾的主殿。
陈飞常等的就是这一下。
最后一针,他没有扎人,扎向血鸠身侧那道刚撕开的遁光裂口,针尾镇界玉青光与赤魇最后一缕反引之力同时送到。封缝之气一落,那道遁光裂口当场被锁死、合拢。
他封不住一位半步金丹,却能封住对方脚下那道逃命的缝。
“云箬!”陈飞常嘶声。
血鸠遁路被封、煞浪反噬在身、灵压大乱,只这一滞,云箬的剑到了。素白剑光自他后心贯入,唐灵秋一道法诀补在他天灵,镇岳宗几名长老的法器同时压下。这位追杀了陈飞常整整一卷、逼死过无数伏桩的外门护法,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没来得及留下,重重栽倒在塌灭的长明灯阵里,幽绿的神念挣扎了两下,被门塌后散逸的清煞一卷,灭了。
殿里静了下来。
陈飞常撑着地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去。他是医修,靠着灯柱先给自己探了脉,真元枯竭得空空荡荡,道基新伤叠在补灯夜的旧创上,比黑沙甬道那一仗、比补灯夜那一压都重,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地。他低头看掌心的镇界玉,玉面裂纹爬满,碎了又拼、拼了又碎,那点青光彻底黯了下去,玉中赤魇的气息微弱得只剩一线。
“玉……过载了。”赤魇的声音断断续续,“别催它,我护着最后一点……温养些日子,还能回来。”
陈飞常把镇界玉小心按回胸口寒髓草瓷瓶,又一枚枚找回三枚乌沉针,针身清光尽黯,他还是擦净了,收回袖中。
“陈仙长!”丹废井口,两名暗网兄弟冲进来,后头跟着浑身浴血的焦七。
焦七一眼看见殿心的残局,又看见被抬出来的陈飞常,这个北境散修的头领张了张嘴,半晌,重重一拳砸在自己胸口,算是行了个大礼。“门,真塌了。”
“灯里的人。”陈飞常抓住他袖子,声音哑得厉害,“九千盏灯,还有噬神牢,一个都别落下。灯灭了,神识别让煞气冲散,能归体的归体,归不了的,托住。”
“省得。”焦七红着眼点头,“门一塌,牢里的锁灵印全松了,兄弟们正在背人,外牢里牢一道清。”他顿了顿,脸色又沉下来,“只是里牢最末一间空着,看守的狱卒招了,说一个天阴孩子两日前被单独转走,不在噬神牢,也不在总坛,送去了哪儿,他一个看牢的不知道。”
陈飞常心里一沉。阿萝在凡界说过的那句话又响起来,还有好多和她一样的人,被关在很冷很黑的地方,不止这里。门塌了,这一处的人救尽了,天下的缝,却不止绝阴渊一道。他把这笔账先记下,没有出声。
唐灵秋收了法诀走过来,衣摆上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外门护法死的死、降的降,逃了一小股,正道盟正在追。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