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牛后腿,新鲜得很。
明儿天亮,劳烦柳大管事顺手切了,炖锅烂肉汤。”
柳如烟端着空茶碗,气极反笑,眼角还挂着泪珠,眉梢却忍不住挑了一下:
“王川,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账。半条命都快没了,半夜翻墙带回来的,就是这么一包破肉?”
“练武耗血气,饿得慌。”王川理直气壮。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那一眼波光流转,带着说不尽的娇嗔与幽怨:“吃吃吃,撑死你算了。”
“笃…笃…笃!”
远处长街上,隐隐约约传来了打更人的梆子声。
三更天了。
紧接着,一阵杂乱急促的人喊马嘶声,夹杂着兵刃撞击的脆响,顺着风从城西瓦子口的方向隐隐飘了过来。
独眼马伏诛、长乐赌坊被端的消息,终于在青石县的地下彻底炸开了锅。
柳如烟神色微微一变,侧耳听了片刻,随即走上前去,俯身吹熄了药炉里最后一点炭火。
屋里瞬间重归黑暗。
柳如烟脱下外头的沾血斗篷,整齐叠好放在一旁,在床沿的脚踏上缓缓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栏。
“别看了,今晚谁也查不到药庐来。”
黑暗中,传来柳如烟轻柔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你睡里头,我守着炉子。伤口要是半夜发烫,立刻叫我。”
王川靠在床头,胸口被坚硬的鹿皮护带固定得严丝合缝,体内那股翻腾的血气,终于在接骨膏与凉药的压制下缓缓沉淀。
他伸出右手,搭在床沿外侧,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柳如烟垂在身侧的微凉衣角。
这一次,少女没有躲。
两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慢慢重叠在了一起,平缓,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