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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四更天,顾辞开始梳洗,准备开始新一天的上值,他用木梳在头上仔细的扎了一个发髻,确保没有碎发,稍后配上展脚幞头,头上会是舒服的触感。
梳好发髻,试戴了一下幞头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响,顾辞凝住眉,悄悄摘下幞头,摸到了窗边贴着墙向外看去。
一个黑影翻过院墙,大马金刀朝这边走来,一点没有毛贼的鬼鬼祟祟,也没有寻仇杀手的私下打探。这人三步并两步走到了廊下,借着天光和灯笼光线,能看见他身上也穿着一身官服:绿色的圆领袍+蹀躞带+幞头,显得干净利落。
顾辞松了一口气。
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池昭行。
不对!
池昭行这个点来做什么?
顾辞猛的拉开书房门,盯着正要叩门的池昭行问道:“池副指挥使?怎么这时候来了?”
“顾少卿,借一步说话。”池昭行用丹凤眼瞥了他一眼,便一头钻进了书房,毫不客气坐在了竹榻上。
顾辞看着席地而坐的少年,只好也整理了一下袍子,坐到了旁边。
“这个,是那永昌侯世子宋霁初硬塞给阿玉的胭脂。”池昭行把一个匣子从怀里掏出来,从里面小心拿出那个胭脂盒,推到顾辞面前。
顾辞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果然,当他用帕子去拿时,池昭行又补了一句:“有毒!不能闻。”
顾辞的脸于是又黑了一分,他将胭脂移到书架的屏风后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桌上,以布覆了面,用镊子夹取了少许到帕子上,轻轻的摊平,取了银针试探,果然黑的发亮。
他又用手搓了搓,以烛火又试了试,这才取了一块干净帕子擦了擦手,出来对池昭行说:
“除了砒霜,还含有铅粉和朱砂。有没有其他物质,顾某需要把它带到大理寺去,再细细查验一番。”
“行,劳烦顾少卿尽快。”池昭行说:“多一分毒物,母上就要多配一些药给妹妹,这样才能确保她尽快的恢复。”
“阿玉…”顾辞的手悄悄的握成了拳头:“阿玉姑娘怎么样了?”
“妹妹服了些解毒汤剂,暂无性命之忧。因吸了些许气味,有些呛咳和灼烧感。”
顾辞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个信笺递到池昭行面前说:“平时办案时得过一个方子,可缓砒霜急症…小阿池,你可拿回去。”
池昭行一愣,盯着顾辞看了一会儿,笑了:“你果然是阿珩哥。”
顾辞也笑了:“你是猜出来最快的。”
池昭行说:“父亲夜里说,我还将信将疑,准备今日寻你多试探几句看看,没想到竟真的是你。”
“是。”顾辞点点头。
“父亲说,你知道我妹妹喜好桃花,知道她是谁,还与她一同查侯府的信息,除了喻校尉的幼子,也实想不出其他人了。”池昭行说:“难怪父亲当年突然寻不到你的踪迹,原来改名换姓来到了这里。”
顾辞点点头,没有多言。
池昭行大约知道顾辞背后还有一些不能言说的情况,也不追问,只是从之前那个匣子里,取出暗格,将一沓纸张推到了顾辞面前。
“这是国公府所有获取的信息…顾少卿,得空可以看一看。”
顾辞郑重的收了下来。
送池昭行出了门,顾辞起身回屋整理自己的上朝行头。他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好想跟皇帝请个假。
想请了假,骑快马,翻墙头,去国公府看阿玉!
想请了假,骑快马,翻墙头,去永昌侯府宰了宋霁初这小混蛋!
真想立刻参永昌侯府一本,把他们抄家灭族流放三千里!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辞沉着脸把展脚幞头往头上一扣,骑着他的快马,上朝去了。
今天不能坐马车了,会迟到。
快到皇城根儿了,顾辞还是先拐去了大理寺一趟,把胭脂交给了陈三,千叮咛万嘱咐,让加急进行毒物的检测,并派人去倒查这盒胭脂是从什么地方流出,经过了哪些人手,到的宋霁初手里。
他和池昭玉想的一样,宋霁初那脑袋瓜子,还干不出来因爱生恨到明着下毒的程度,这事儿不简单,必须要查出来是谁的手笔。
顾辞又转头快马加鞭去上朝,终于熬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声音响起,他又快马加鞭的往集市上赶。
他想去给池昭玉买点什么。
她的嗓子有灼烧感,眼下也不好买糕点,时兴的首饰,他都放在添妆礼盒里了,想来想去,他还是去书铺,挑了几本有趣的风光人文游记,看这些打发时间的话,可以分散注意力,这样就不会太痛苦了。
他以前出差着了暗算的时候,就是这样挨过来的。
初春的柳枝已经冒了新芽,顾辞提着话本走过巷子口,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墙根下,有一团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仔细一瞧,火气蹭蹭往上涨。
是宋霁初。
宋霁初没有看见顾辞,为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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