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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府那幽深静谧的院子中,张三丰正独自盘坐于青石之上,沉浸在玄之又玄的道的思索里。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老槐树影,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带动着道观里几面褪色的幡旗微微飘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宛如天地在低声絮语。
此时,二叔公突然从回廊的阴影中踱步而出,冷不丁地抛出一个问题:“三丰,你整日念叨着'道',可知这'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张三丰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微微张开小嘴,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他微微皱起眉头,脑海里迅速地回想着二叔公的问题,细细想来,自己方才不过是在专心琢磨那神秘的道韵罢了——那种若有若无、似虚还实的感觉,如同晨雾中的远山,看得见轮廓,却触不到实体。
稍作思忖之后,张三丰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好奇与探究,脆生生地反问二叔公:“哎呀,二祖祖,那啥子又是'大道'哟?“他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在这安静的道观之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惊起了檐下几只打盹的麻雀。
这一下,可把二叔公给问住了。只见这位平日里自诩通晓阴阳的老者,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站在原地,一只手不自觉地捋着花白的山羊胡,一时间,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着该如何作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此刻的沉默漫长而尴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含糊,仿佛每个字都要从牙缝里挤出来:“嗯……太上老君曾经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大概啊,这道呐,是说不清楚的东西,它是天地的起始,是万物之母。世间万物都是从它这儿产生的,而且它呢,就一直支撑着整个世间万物的正常运行……“二叔公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时而指向苍穹,时而抚向大地,试图让张三丰能够更好地理解他的意思。然而他自己心里也没底,那些玄奥的词句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背书一般生硬。
实际上,二叔公自己也一直没能够完全搞清楚道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那玄又是啥子东西。他只晓得这一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觉得深奥无比,便姑且如此认定了——反正千百年来,无数道士都是这么含糊过去的。但现在面对小三丰那充满期待、清澈见底的眼神,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老一套的说法照搬出来去应付。他暗自祈祷:但愿这娃娃年纪小,听不出其中的破绽。
怎料,这小小的张三丰听后,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一脸认真地沉思了起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上爬过的一队蚂蚁,似乎在那上面寻找着关于道的答案——那些微小的生命,不正是从“无“中生出,又归于“有“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笃定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说道:“太上老君说得真对呀!怪不得我总觉得道韵好似若有若无的,原来是它本就有无相生,融为一体啊!“
这几句话一出口,登时把二叔公惊得嘴巴都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颗鸡蛋,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他心中暗潮汹涌:这娃娃……这娃娃竟能从“有无“二字中悟出相生之理?尽管小家伙的这番话,他依然听得稀里糊涂的,但在这懵懂之中,他也总算从中隐隐约约地嗅出了那么一丝门道——那是一种超越言语的灵犀,一种与天地共鸣的直觉。他的心中顿时对这小家伙多了几分敬畏和惊喜,连忙伸出手,轻轻地抚着张三丰的头,那手掌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发颤:“对!对!对!我可没这么想过呢!“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角孩童,或许真是什么星宿下凡。
张三丰听到二叔公这般肯定,顿时显得十分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他趁机又是拉着二叔公的手,又是晃着二叔公的胳膊,撒娇似地央求道:“二祖祖呀,你就教教我画符吧!我郑重向您发誓,我保证不会拿我画的符去骗别人钱财的!就和我们二祖祖您一样,帮别人画的时候呀,绝对不收人家钱的!“说着,他还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看着二叔公,那模样乖巧得让人心都化了,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二叔公心中暗自思忖:罢了罢了,这娃娃既有此等悟性,只教他画画那平安符也就是了,权当结个善缘。其他那些高深的道法,我是不会教他的——万一他将来真成了什么人物,我这半吊子师父岂不是要贻笑大方?想到这里,他便满心慈祥地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张三丰大喜过望!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一把就拉住二叔公那布满老茧的手,就好似生怕二叔公此刻突然反悔一般。他急匆匆地拉着二叔公就往屋内跑,脚步轻快得仿佛踩在云朵上,道袍的下摆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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