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他便没了,宫里没人替他撑腰。他若不知深浅,被人撺掇着伸了手,说得过去;他若知道还敢伸,那便是有人拿住了他的命门,推他出来当刀。”
赵承阳:“被人当刀使了。”
“勾结异族、祸乱西境,这样的罪名,不是一个四皇子就能安然抽身的。”战灵儿道,“可他夺爵之后,余党还能在运河上蹦跶,说明朝堂之上,有人替他撑着,也替他瞒着。”
战灵儿话音落下,谁都没接话。
钱万万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想没想过,这凡州,不是只有凡州的人。”
战灵儿挑眉:“灵界?”
“嗯,灵界。”钱万万端起酒杯,又放下,“灵界每年都有人下来凡州历练。可我到西境参军这么多年,愣是没见过一个。”
赵承阳抬眼看他。
“二十年前,我是偷偷从上面跑下来的。”钱万万说这话时语气平得很,像在说一桩寻常事,“后来我爹派了十名侍卫下来寻我。那十人在西境跟了我两年,最后也走了,跑去北原那边的妖族战线上去了。”
战灵儿和赵承阳都看着他,没有打断。
“我一个灵界来人,在凡州的军中待了这么多年,愣是没撞见过第二个下来历练的。”钱万万道,“你们说,怪不怪?”
赵承阳缓缓道:“灵界每年都有人下来?”
“嗯。”钱万万道,“他们下来之后,尽数选择北原和南疆,凡州人族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战灵儿忽然道:“还有冥河秘境。我昨夜连夜翻找典籍,凡州人族对冥河秘境,记录不全,几乎无人过问。它几时开、开在哪、里面有什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才是最怪的。”钱万万道,“灵界那边,冥河秘境的名头响得很。堂堂一个秘境,凡州人族竟没人上心。”
赵承阳放下杯子:“西境战线,噬灵族主力金丹,不过一手之数。”
钱万万一顿:“你数过?”
“打了十几年仗,数过。”赵承阳淡淡道,“打到西境门口几百年,就这点家底。”
“噬灵族人族战线上主力金丹才五个。妖族给西境供了几百年的马,绕开朝廷直送西境;灵界每年来人历练,凡州人族境内一个都看不见;冥河秘境,人族连记录都没有。”钱万万缓缓道,“这四件事搁在一起。”
“都怪得不像话。”战灵儿道。
钱万万没接话。他把杯子放下,酒在桌上洇开一圈。他盯着那圈酒看了半天,忽然说:
“我有点想回西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