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平平无奇,功课武艺都不拔尖,倒是在书院进学这几年,得了满院学子的追捧。”战灵儿道,“兴许是那几位争得太凶,衬得他顺眼。书院里好些人私下说,若论人缘,五皇子第一。”
钱万万啧了一声:“夺嫡夺到这份上,连人缘都成了筹码。”
“所以我想着,查白砚的事,不能拖。”战灵儿道,“我打算借长公主手里的暗卫,把运河一线盯起来。”
“不行。”赵承阳忽然开口。
战灵儿看向他。
“长公主是皇家的人。”赵承阳放下碗,声音平淡,“她帮战家,帮一次两次还好。盯暗线这种事,办得越久,把她拖得越深。皇家的事,沾多了,不是恩,是祸。”
战灵儿怔了怔。钱万万在旁点头:“这话在理。长公主再亲,也是明皇的女儿。这局棋里,她的位置不该太靠前。”
“那你说怎么办?”战灵儿问。
“自己人办。”赵承阳道。
战灵儿想了想:“那我去找外公。外公是朝中阁老,手里养着不少人,跟他要一个,让他替咱们私下查探。外公是我娘的爹,自家外家,总信得过。”
“阁老府的人,认得京里每一块砖。”钱万万点头,“查这种事,比长公主的暗卫还稳。”
赵承阳没再反对。战灵儿见他松口,便道:“那这事我来办,回头我去趟外公府上。”
她说着,正要再说别的,钱万万却先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往桌上一甩,正好滑到战灵儿面前。
“拿着。”
战灵儿拿起册子,封面无字,翻开两页,指尖一顿:“人皇经?”
她又翻了几页,眉头渐渐蹙起来:“这卷经有些地方,怎么和家里那卷差异这么大。”
“差异大就对了。”钱万万难得收起嬉皮笑脸,“我给你的是灵界版的,你之前读的是人界阉割后的。”
战灵儿合上册子,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说到经书……藏书楼,我入京三年,翻了三年的典籍,越翻越觉得不对。”
钱万万抬眼:“怎么个不对法?”
“三百多年前,周朝衰败。那之后的几十年,所有记载几乎是空的,就连最后一位周朝皇帝,姓什么、怎么没的,一个字都没留下。”战灵儿道,“前朝虞国,立国不过百余年便衰败;百年前明祖举兵伐虞,立了明朝,万民才得以生息。这些都在史书上写着,可偏偏中间那几十年,像被人一刀切了去。”
钱万万缓缓道:“改朝换代,旧史湮没,常有的事。”
“可还有一样。”战灵儿看着他,“人族境内的金丹修士,几乎都是这百年内诞生的。百年前的一个都没有。”
饭桌上安静下来。
钱万万放下了酒杯:“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战灵儿道,“我翻遍了藏书楼的修士名录,百年前的金丹修士,能查到一个算一个。”
“百年前,明朝还没立。”钱万万喃喃,“那时候人族在内斗,虞国末年,天下大乱。”
“乱归乱,修士该在的还在。”赵承阳忽然开口。
战灵儿和钱万万同时看向他。
“修行靠传承。”赵承阳淡淡道,“断一茬人容易,断一百年,难。除非,那一百年里,没人能修到金丹。”
“没人能修到金丹。”钱万万重复了一遍,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低下去,“要是有人不想让人修到金丹呢?”
战灵儿心头一跳。
“还有一件怪事。”她声音更低了,“妖族给西境供了数百年的战马,从没断过。可那些战马,是直接越过朝廷,送到西境来的。”
“越过朝廷?”钱万万眯起眼,“几百年,绕开朝廷,那妖族的马,是怎么进西境的?”
“走商道,走军道,总有办法。”战灵儿道,“我爹收了那么多年的马,朝廷连匹马的记录都没见着。”
赵承阳垂着眼,指尖搭在膝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几百年不断供,越过朝廷,直送西境。”他缓缓道,“妖族为何如此,不言自明。”
战灵儿点头:“所以我才觉得,三百年前那几十年,一定藏着一件大事。典籍被人抹了,金丹断了代,人皇经被人动过手脚。”她拍了拍袖中那本册子,“说不准,都是同一只手干的。”
战灵儿忽然一顿:“还有一件事。”
钱万万抬眼。
“四皇子把手伸进西境,图的是什么?”战灵儿看着他,“他是皇子,不该不知道边军的水有多深。”
“边军,是明皇的禁地。”赵承阳淡淡道。
“对。”战灵儿道,“妖族给西境供了几百年的马,明皇是知晓的,他在边关征战过。明皇知晓,朝堂便也该知晓。这桩事满朝都装作看不见,偏偏四皇子敢把手伸进去。”
钱万万眯起眼:“你是说,他被人指使?”
“要么指使,要么威胁。”战灵儿低声道,“他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