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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瑾来之前还专门查了资料、做了功课。
这年月逃港的人可不少,毕竟一边是吃不饱穿不暖,土里刨食一年都攒不下几十块钱。
另一边哪怕去打黑工,只要你能吃苦,一个月也有一百多港币的收入,那些拥有身份的人,更是可以赚到两百多元。
更重要的是,人家那边可没有什么物资紧张、票据体系,东南亚乃至全球过来的物资敞开了供应。
同属英联邦的澳洲、加拿大、新西兰都是物资充裕的地方。
国内吃不上的最下等的糙米,一港币两斤,哪怕是打黑工一个月也能买两百多斤糙米。
两百斤糙米,足以养活一家子人了。
想想贾东旭、想想国内这年月的定量、粮本。
想想北京地区的粗粮、棒子面,想想黑市上两三块钱人民币的细粮。
你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年月逃港都能形成风潮。
也就是这年月信息闭塞,要不然当初刘逸菲这些灾民、难民,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朝着北京逃荒。
要是早知道香港是这样的场景,大多数人死也会选择死在逃港的路上。
深圳周边不一样,甚至整个广东沿海地区都不一样,解放前谁家没有个亲戚逃去香港,哪个村子里没有这样的人。
解放战争、国民党溃败的时候就有大量人员去香港。
邻居、老乡、亲戚的口口相传,家里人带回来的物资粮食,甚至是可以称之为外汇的港币,这会形成多大的诱惑。
这样你就能理解62年产生大规模逃港风潮的原因了。
这年月逃港主要有三种方案。
其一就是针对不会游泳,或者是体力不行的妇女老人小孩,钻铁丝网从陆路翻越,俗称扑网。
看起来最简单,其实操作起来难度也最大,和香港交界的边界地区,全线布设两米左右铁丝网。
罗湖、沙头角口岸地段防守最密,岗哨、探照灯、巡逻队、军犬,夜间不定时巡逻。
偏僻山林段(梧桐山后山、伯公坳)哨点少,但山高林密,野兽、蛇虫多。
夜里进山潜伏,用钢丝钳剪断铁丝网,从剪开的洞口钻过去,或者直接翻越过去。
1961年铁丝网没有震动报警,靠人力、军犬、探照灯巡查,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抓捕遣送回原籍。
偷渡者会撒老虎粪便用来干扰警犬嗅觉,昼伏夜出,白天躲在山洞、灌木丛中,天黑才靠近边界。
外地来的人不熟悉山地,容易迷路,边防会不定时搜山,这种看起来最简单的方式,更多是周边熟悉地形的坐地户的选择。
第二种方式就是海上泅渡也称督卒,是这个年代年轻人最常用的方式。
泅渡也有两条主要路线,选择最多的就是西线蛇口深圳湾,直线 3.54 公里,靠汽车内胎做浮具,靠潮水借力。
夜里下水,顺潮的时候两个多小时就能到达对岸,不过这条线路巡逻同样严密,风险也大。
还有一条线路就是很少人选择的东线大鹏湾(大小梅沙)。
这条线路距离上岸接近10公里,风浪大,传闻有鲨鱼,需要在海里漂一夜,风险极大,极少人选。
第三种方式就是后期形成产业链的渔船、舢板偷渡,做这个的也属于早期蛇头。
带着你的钱、找到专门做这个生意的人,付费坐小渔船夜里渡海。
不过一般老百姓可负担不起,成本不高风险巨大,人家提着脑袋赚钱,自然要赚大钱。
周怀瑾选择的当然也是最普通的夜泅深圳湾。
1961 年秋,蛇口红树林,夜色沉沉,一弯残月薄得像片碎瓷,淡淡铺在深圳湾的海面上。
这就是周怀瑾夜里看到的景色,他还有闲情雅致欣赏这番景色,附近逃港的人群可没有这个心情。
一边要注意巡逻的部队、一边还要注意脚下的泥泞,哪有什么诗情画意、美丽景色,都是人吃马喂、生活所累。
不为一口吃的,谁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种事情,谁愿意离开生他养他的家乡。
滩涂烂泥没到脚踝,红树林虬结的树根横七竖八扎在淤泥里,碎贝壳嵌在泥层,每挪一步,脚底都被划得阵阵刺痛。
没有1962 年那般成群结队的人,岸边的同行者也不算少。
彼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都压着气息,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他们把买来的旧汽车内胎,用粗麻绳紧紧捆在腰间,油布把一小块炒米饼、一套单衣裹牢,系在内胎的绳扣上。
海风裹着海水的腥气吹过来,远处边防哨所偶尔传来几声隐约的犬吠,听得人心头发紧。
海的对岸,元朗流浮山的点点灯火,隔着茫茫海水浮在黑暗里,看着不远,实则隔着数公里的海湾。
冰冷的海水缓缓漫上来,没过小腿,漫过腰,咸腥的海水一沾皮肤,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
这些逃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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