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者依旧义无反顾,他们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身子一倾,悄无声息滑进海里。
一手扣住橡胶内胎借浮力,另一只手臂一下划水。今夜恰逢涨潮,水流推着人往对岸方向漂,省去大半力气。
这也是周怀瑾看到这么多人的原因。
海面安安静静,只有浪涛沙沙拍打,身旁只有零星一两个黑点,都是孤身浮沉,互不招呼。
浪头卷过来,咸苦的海水呛进喉咙,胸口闷得发慌,游累了,就把大半身子挂在内胎上,借着浮具歇口气。
抬眼望向对岸那片摇晃的微光,好像可以给他们增加勇气、带来希望。
四下漆黑,看不见水底,不知道水下藏着什么,只有前方的一片灯光。
这群人最怕两件事:一是海面上忽然扫过来探照灯,二是潮水说变就变。
一旦转成逆流,任凭怎么挣,只会被海浪重新推回这边的滩涂。
胳膊渐渐酸胀麻木,浑身被海水泡得发冷,牙齿忍不住微微打颤。
身后的大陆已经隐没在夜色里,望不见岸,前方的灯火依旧朦胧,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才能挨到那边的泥滩。
没有喧哗,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只有暗夜、潮水,和一个人把性命尽数押给大海的孤绝。
回头已是回不去的故土,往前,也未必就是生路。
这是周怀瑾看到的,想到的,感触到的,当然这并不是周怀瑾的路,他可不用这么走得这么艰苦。
他和别人不一样,专门选择了一个人少的地方下水。
下水之后再次浮出水面,已经是一身黑色潜水服的造型,甚至双手还握着一个最先进的水中推进器。
顶级的设备、全电驱动,仅仅带来微弱的噪音,周怀瑾就这么半浮在水面上,依靠手中的利器,超越了一个又一个水性高手。
周怀瑾在一群人惊讶、疑惑、羡慕的注视下,消失在黑色的海浪之中,率先驶向了灯火辉煌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