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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临近王庭,萧承衍便越是坐不住。
明明骑在马上,却像是屁股底下垫了针毡。
一会儿摸摸剑柄,一会儿理理衣襟。
一会儿又回头朝来路张望,恨不得那条官道能再长些,再长些。
陈最在旁边看了他半晌,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是在马上扭秧歌呢?”
萧承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陈兄,你是不知道,我越想越觉得这回闯的祸不小。
擅自离开天策铁骑,这是目无军纪。
跑去拓跋城灭了一族满门,这是擅动刀兵。
我父王倒还好说,顶多骂我几句。
可我伯父。
那是大朔的皇帝。
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大臣等着揪我的错处。
我这一回去,怕不是要被当众训斥,然后关进宗人府里思过个一年半载。
再出来时,只怕这大朔的天都换了颜色了。”
他越说越愁,眉头拧成一团,忽然凑近陈最,小声道。
“陈兄,要不...咱们俩再大闹一番大朔江湖?
我这一回王庭,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趁现在还没进城,咱们掉头就走,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喝酒练剑,逍遥快活去。”
陈最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忍不住笑了笑。
“怎么?害怕了?”
萧承衍脖子一梗。
“谁怕了?我这是...审时度势。”
陈最也不戳穿他,只慢悠悠地道。
“我觉得你伯父未必就会处罚你。”
闻言,萧承衍一愣。
“为什么?我可是私自擅离职守,离开天策铁骑,还去灭了拓跋一族满门。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重罪?
伯父再如何宠我,对此也不能漠视。
不然,让朝中那些大臣如何看待?”
陈最回头看了看身后随行的那几人。
林见溪坐在马车里,车帘半卷,她正倚着车壁闭目养神。
应如是骑着一匹温顺的青马,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在日光下转着圈,神色悠然。
贺白楼骑在马上,离他们不远不近,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陈最收回目光,朝萧承衍努了努嘴。
“你不看看你身后带来的都是什么人?
大昭的宰相,智周楼的楼主,一位无极境的拳道宗师。
哪个不是放眼天下都数一数二的人物?
你这次回王庭,可是把这些人一并带回去了。
这些人的分量,难道还不如一个拓跋族?
再不然,你这也是将功补过。
放心,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萧承衍听完,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陈兄,你说得对!
虽然他们几个算是‘自投罗网’,可我到底是实实在在把这些人带回了王庭。
伯父就算要罚我,也得先掂量掂量这份功劳!”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冷哼。
贺白楼不知何时已策马跟了上来,一张老脸黑得像锅底。
“两个臭小子,把我们几个当成俘虏了不成?
信不信老子一拳头打扁你们两个的脑袋!”
听到这话,萧承衍顿时噤了声,缩了缩脖子,假装去看路边的风景。
然而,陈最却是面不改色,头也不回地丢出两个字。
“不信。”
贺白楼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噎住了。
他瞪着陈最的后脑勺,攥了攥拳头,到底还是没敢真动手。
这小子在金羊城硬扛无极境巅峰的青阳子自爆而不死。
想来几年前在落雁城,接下自己两拳时的那道防御功法只怕更加精进了。
自己虽在霍老前辈的点拨下挤进了无极境,
可境界尚未稳固,真动起手来,还真不好说能把这小子打趴下。
半晌,他只好冷哼一声道。
“小子,算你有种。”
陈最没接话,只笑了笑。
一行人继续赶路,倒也没了什么大矛盾,一路上全是这般你一言我一语的口舌之争。
林见溪偶尔掀帘看两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应如是最安静,多数时候只做个看客。
但那枚白玉扳指转得比平日快了几分。
如此继续行了三日。
大朔王庭的轮廓终于在天际线上浮现。
那是一座草原上拔地而起的巨城。
城中建筑层层叠叠,穹顶高耸,飞檐如翼,既有草原游牧的粗犷之气,又带着中原王朝的巍峨气象。
几条宽阔的驰道从城门直通内城,道上车马如龙,商旅络绎不绝。
城墙上每隔百步便站一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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