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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白楼说着,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又硬了起来。
“可林相孤身一人前去王庭,我可不放心。
大朔王庭是什么地方?
虎狼之穴。
林相虽然胸中自有丘壑,可到底是个不习武的弱女子。
若王庭有什么不轨之心,我贺白楼这双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再说了,那王庭里不还有位萧王爷么?
听说他的武道排名,在两座天下当中列第十八位。
我既然来了大朔,总得会一会高手。”
陈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萧王爷,武道排名第十八。我确实也想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一旁的萧承衍立刻竖起了耳朵。
他打马凑近两步,连连摆手,一脸认真。
“诶诶诶,两位,你们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我父王如今可是许久没握过刀了。
平日里连王府的演武场都不怎么去。
你们一个是无极境的拳道宗师,一个是乘风境的枪道宗师。
合起伙来找他切磋,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贺白楼斜了他一眼,笑骂道。
“你小子倒是挺关心你老子的。”
……
阿嚏!
大朔王府,演武场旁的书房里,萧战正对着沙盘推演北境布防。
这声喷嚏来得毫无征兆。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奇怪,我怎么会打喷嚏?”
他已是无极境的武道宗师,寒暑不侵,寻常伤病早已与他无缘。
可方才那一瞬,后背确确实实蹿过一丝凉意。
他沉默片刻,将手中的令旗搁下,推门出去。
穿过演武场,绕过回廊,一路走到王府最深处的一座小院前。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挂着一串风干的山丹花编成的花环。
他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案一炉。
案上供着一方灵牌,上书“爱妻白山丹之灵位”。
灵牌前摆着一只粗陶花瓶,瓶中插着几枝今年新采的山丹花,花瓣红得像草原上最烈的火。
桌角搁着一只旧木匣,匣子里是几缕用红绳束着的胎发,还有一方绣着歪歪扭扭针脚的帕子。
那是是萧承衍幼时第一次学女红时给他娘绣的。
屋子虽小,却一尘不染,连窗台上都摆着新鲜的干花。
十六年了。
萧战每日都会让仆从来打扫。
而自己一有闲暇便来坐坐,从不间断。
他走到案前,也不点香,也不拜,就那么直接盘腿往地上一坐。
后背靠着椅腿,仰头看着那块灵牌。
他闷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粗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山丹,我家衍儿有出息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就在前几天,他带着那个认识的江湖兄弟。
就是我跟你说过那个叫陈最的年轻人。
他们两个人去了拓跋城。
把拓跋一族上下全给灭了。
那个叫拓跋烈的,衍儿亲手斩的。
他娘的,真解气!”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拍得啪啪响,眼眶却红了。
他仰起头,看着房梁,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往回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我这些年...其实很害怕。”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害怕把这个儿子给养废了。
害怕对不起你。
害怕到时候到了地下,没法面对你。
衍儿小时候多聪明啊,学什么都快。
我教他握刀,他三天就比划得像模像样了。
可你走了以后,他就变了。
不爱说话,不爱出门,整天关在屋子里。
我那时候就知道,这孩子心里有伤。
可我不知道怎么治。
我自己心里也空了一大块,又拿什么去填他的呢?”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终于退了些。
“有时候我就在想。”
萧战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灵堂里低低地响着。
“要是你还在世,我们俩再要一个孩子。
然后,就像我和我大哥那样。
一个走江湖练武,一个把持朝政统领天下,那该多好?
衍儿爱练武,让他练去。
我给他铺路,给他撑腰,让他走遍天下,打遍天下。
不用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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