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杰在最后面。
“周主任,”卢建华开口了,“舍监的事,我可以退。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跟秦教官说。不是现在。但你要说。你不能一直让她等学务处的灯关。”
周德明没有回答。但他点了点头。
三
那天中午,周德明去了教官室。
秦雪正在整理军训器材。她看到他,抬起头。“周主任?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
秦雪看着他。“你从来不会‘就是来看看’。你每次来都有事。”
周德明沉默了几秒。“宿舍的事。舍监的人选。”
“你不是说女舍监建议由我兼任?”
“对。但男舍监的人选,我改了。”
“改成谁?”
周德明看着她。“我。”
秦雪的手停住了。她放下手里的器材,站起来。“你要当舍监?”
“嗯。”
“为什么?”
“因为舍监有宿舍。我现在的租屋处离学校太远。如果住校,我方便管理。”
秦雪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周主任,你现在的租屋处在哪里?”
“学校附近。”
“多远?”
“走路十分钟。”
“那不算远。”
周德明没有接话。
秦雪走到他面前。“周主任,你在躲什么?”
“我没有躲。”
“你在躲我。”
周德明看着她。教官室的灯很亮,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她的眼睛很黑,像两颗子弹。
“秦教官。”
“嗯?”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需要一个地方住。”
秦雪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她走回来,把钥匙放在周德明手里。
“这是我家的备用钥匙。”
周德明愣住了。“什么?”
“我家在學校後面。走路五分鐘。三房兩廳。我一個人住。有一間空房間。你可以住。”
周德明看着手里的钥匙。“秦教官,这……”
“你不用现在回答。”秦雪说,“你回去想。想好了告诉我。”
她转身走回器材架前面,继续整理军训器材。周德明站在教官室中间,手里握着那把钥匙。钥匙很轻,但他觉得手心很重。
四
那天下午,卢建华去了美术教室。
沈墨白正在画画。她看到他,放下画笔。“怎么样?舍监的事?”
“周主任要当。”
沈墨白愣了一下。“周德明?他不是住学校附近吗?”
“他搬了。现在住小套房。”
“为什么?”
卢建华沉默了几秒。“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三个月前。”
沈墨白的手停住了。“什么?”
“你不要告诉别人。他只跟我说了。”
沈墨白看着他。“他为什么只跟你说?”
“因为他反对我当舍监。他需要那个位置。他需要一个地方住。”
沈墨白放下画笔,站起来。她走到窗前。窗外,操场上,周德明正在跟罗大财说话。两个人站在跑道旁边,周德明的背挺得很直。
“卢建华,”沈墨白说,“周德明当了二十年学务主任。他每天七点到校。晚上十点才走。他吃排骨便当吃了二十年。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的私事。”
“嗯。”
“现在他跟你说了。”
“嗯。”
“因为他没有别人可以说了。”沈墨白转过头,“卢建华,你知道吗,周德明其实很孤单。”
卢建华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画过他。我画过他的背影。站在学务处窗户前面。一个人。”
卢建华沉默了几秒。“沈墨白。”
“嗯?”
“我想帮他。”
“怎么帮?”
“我不知道。但我想帮他。”
五
那天晚上,周德明坐在自己的小套房里。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上放着一碗泡面。他今天没有去学务处加班。他坐在床上,手里握着秦雪给他的那把钥匙。
钥匙很轻。但他握了很久。
他想起今天中午秦雪说的话。她说“我一個人住。有一間空房間”。她说“你不用現在回答。你回去想”。
他把钥匙放在桌上。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秦雪的对话框。他打了一行字:“秦教官,钥匙我收下了。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住。”
过了几分钟,秦雪回了一条:“为什么不确定?”
“因为我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