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他……是个大笨蛋……肯定会为了保护孩子们胡来蛮干的……鲁迪他,明明还那么小……为什么,偏偏只有我……」
「……」
或许是因为心急,滚烫的开水溅在了拇指根部。
好烫,为什么我要这么慌张呢。
「……是温水。喝了吧。暖暖胃多少能缓过些神来。」
我把茶杯推到了塞妮丝脸旁的地面上。
果然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到底要我怎样啊。
事到如今我还能做什么?丢下她不管吗?
任由她在石板地上一直哭到精疲力竭昏死过去吗?
……那种事,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那个时候,我也同样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抱着逐渐冰冷的躯体,徒劳地释放魔术罢了。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我无论何时,在真正关键的节点上都派不上半点用场。
「……啊。」
等回过神来,我的双脚已经擅自动了起来。
我不再居高临下地俯视,而是直接蹲在了她身旁。
王族的礼节也好,姿态的端庄也罢,通通抛诸脑后。
褪下手套。
暴露在外的指尖,触碰上了塞妮丝剧烈颤抖的双肩。
触碰到的瞬间,纤细的触感传递到了掌心。
好单薄。
凭借着这般不可靠的躯体,这个女人难道就是作为S级冒险者维生、生儿育女过来的吗?
动作生涩地上下移动着掌心。
与其说是拍抚,倒更像是单纯在皮肤表面滑动的难看动作。
这个力道对吗?会拍疼她吗?
与我平时完全不同的念头浮上心头。
哪怕翻遍所有记忆,我也从未有过替谁抚背顺气的经验。
哪怕是去摸摸猫狗,肯定都比这要熟练得多。
「……若是菲托亚领消失了,把这里当作你的据点就行了。」
我在说什么啊。
「留在我的离宫里。谁也休想说三道四。」
抚摩背脊的手掌,稍稍用了用力。
「你的家人,不是上级剑士和魔术神童吗……既然如此,怎么可能轻易死掉。他们肯定瞒过了耳目,在某个地方顽强地活着呢。」
没有任何根据。
不过是纯粹的奢望。
然而,为了稳住这个女人,我想不出除此以外的任何话语。
「在你能行动自如之前,你就生活在这里就好。
等魔力恢复了,我会动用我的力量,会替你找出来的。
……所以,别在那之前擅自绝望。」
我收回搭在她背上的手,褪下了的大氅。
随意地将它兜头盖在缩成一团的塞妮丝身上,将她的整个身躯包裹在内。
塞妮丝的呜咽声被捂在毛皮深处,渐渐变弱。
从毛皮的缝隙中伸出的一只手,宛如渴求一般,攥住了我大衣的下摆。
「……非常……感谢您,殿下……」
好温暖。被泪水浸湿的、柔软双手的触感。
传递过来的力道很微弱,若是想甩开,随手就能轻易扯下来。
然而,我却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把那只手拂开。
心脏开始大力鼓动。
★ ★ ★
自那之后的三天里,塞妮丝除了用餐时间,一步都不曾踏出客房的床铺。
虽然痛哭喊叫的声音平息了,但送进去的汤汤水水进食极慢,她只是顶着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孔呆呆凝视着天花板。
会不会就这样衰弱致死呢。
正当这种担忧在心头挥之不去的第四天清晨,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了。
推门进来的塞妮丝,虽说依旧消瘦憔悴,但身上似乎环绕着不一样的气氛。
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到我的桌前,平静地低下了头。
「库莉丝殿下。前些天向您展现了那般失态的模样,实在万分抱歉。」
「……身体恢复了吗。」
「是的。承蒙关照,我已经彻底休整好了。」
塞妮丝抬起头,直视着我的双眼。
「我有要事想恳请殿下准许。」
「说。」
「能否请殿下正式雇佣我作为您的专属治愈术师?」
「专属?」
「是的。我必须回到菲托亚。哪怕领地已经消亡,我也必须亲眼去确认,寻找保罗和孩子们的线索。」
「打算一个人穿过吗?我以前应该说过,那是自杀行为。」
「我很清楚。所以,我想先攒够路费。从拉诺亚到阿斯拉的路费,以及在当地雇佣冒险者展开搜寻的活动资金。为了赚取这些,请雇佣我吧。」
塞妮丝神色肃穆地低下了头。
「我能施展上级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