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只会让别人替你挡。”
没有落款。
姬轩扫了一眼,伸手便拿走了。
“邪门东西,少看。”
陈实点头,没敢要回来。
可她终究没有将薄纸毁去,查过无害,才夹进了存放邪术残片的册子。
……
陈实重新走进竹林时,距镇中那一夜,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姬轩让他只带一根竹枝。
第一剑,仍是青松十三式的起手。
他脚下落稳,气息从足底提起,过腰,贯肩,最后送到指尖。
竹枝刺出,轻轻点在一片落叶中央。
叶上多了一个小孔,边缘没有撕开。
姬轩看了看,终于点头。
“再来。”
陈实便又刺了一次。
天色渐暗,月光落入林中,气海里的金树也慢慢安静下来。那些原先互相挤撞的内息,一缕一缕归回各处。
就在他收剑时,丹田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鸣动。
那道早已松开的关窍,终于平稳贯通。
没有暴涨的剑气,也没有伤口裂开。
陈实站在原地,呼吸渐渐绵长,体内灵气自行走完一个周天,又稳稳落回气海。
姬轩走上前,搭住他的腕脉。
许久,她轻轻笑了一下。
“筑基了。”
陈实抬头,脸上的喜意竟来得有些迟。
他为这一道门槛吃过太多苦,真正跨过去时,却只是站在自己练惯了的竹林里,手上还握着一根旧竹枝。
“师父。”
“嗯?”
“这回,没给您添麻烦。”
姬轩看了他片刻,伸手在他额上轻轻一敲。
“你往后少拿命赌,我便谢天谢地。”
陈实笑着应了。
他没有急着试飞剑,先同她沿山道往下走。
走到岔路,姬轩原想回竹楼,陈实却停住了。
“姐今日做了鱼,留了您的碗筷。”
她望着山下那一点灯,沉默了片刻。
“我过去,她可方便?”
“是她叫我问您的。”
陈实说。
“说您每天来替我看伤、教剑,总不能回回都饿着回去。”
姬轩这才垂眼,顺着他指的路走下山。
小院里,苏瑜已经摆好碗。
她看见两人回来,先笑着迎上来。等听见陈实筑基的消息,却连筷子都放下了,拉着他反复看,眼中慢慢泛起水光。
“好事呀,怎么又哭?”陈实有些慌。
“我高兴。”
苏瑜抹了下眼角,转身替姬轩添汤。
她的心思仍没有说开,姬轩也没有问。可今晚这张桌旁,她给每个人都摆了位置,没有再自己退到灶边。
涂山月蹲在凳上,前爪扒着碗沿,嫌他们说得久,饭菜都要凉了。
三人于是都笑了。
饭后,陈实提着一篮灵蔬,去镇外看还未康复的病人。
篱笆外忽然传来一声低哼。
黑暗里,一条粗大的尾影轻轻扫过地面,随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陈实脚步一停。
远处那头凶兽没有走近,只将一块沾着泥的旧阵石推到月光下。
石底有几道新鲜爪痕,原本相连的细槽已被彻底抓断。
镇外最后一条未寻出的暗渠,就这样断了气。
“狰?”
陈实叫了一声。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望了他片刻,随即转开。
风穿过竹林,兽影消失了,只剩那块阵石留在路旁。
涂山月从他肩后探出脑袋,半晌,哼了一声。
“算它还知道回来。”
陈实却笑了,将阵石收好,继续往前走。
山门外的路很长。
皇都的旧账还在审,常世博尚未落网,黑石与金树的来处,也仍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剑宗千年的劫数,未必全压在这一座地宫里。
这些事,他都记得。
可今夜先要送菜。等回来,明日照常去竹林练剑。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苏瑜的叮嘱。
“小石头,别太晚。”
陈实回过头。
院门前,姐姐扶着竹篱,师父站在灯下。涂山月已经跳上他的肩,正伸爪拨弄剑穗。
照夜昙轻鸣一声。
他朝那盏灯挥了挥手。
“知道了,我认得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