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将东西藏在那里,再借人来人往遮掩,确实比藏在九峰脚下容易。”
“可也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单祁声音沉了下去。
“他们催的东西,若要拿这些人作引……”
“现在还不能定。”
沈砚摇头。
“我只查到气运流向,没有见到落点。可能是聚煞,也可能是养物、炼器。若先认定它要做什么,又容易只盯着那一处看。”
姬无黍望着地图,久久没有说话。
他不怕对方摆明阵势,来与剑宗争高下。
可如今山下住着观礼来客,也住着世代在剑宗庇护下生活的百姓。若真有东西在那里借气成形,哪怕只错过一夜,也可能酿出大祸。
片刻后,他抬眼问沈砚。
“那几处气口,可有人守?”
“有。先前派去的巡查仍在外围,我又留了两人,只记气息变化,未曾截断。”
“做得对。”
老人点头,转向单祁。
“传无常剑主过来。别惊动观礼席。”
单祁领命,取出一枚墨色传讯简。
裴照川看向沈砚带来的草根,忽然问:“这气运到镇上,可还带着剑宗的气息?”
“带着。”
“那便更麻烦。”
他缓缓道。
“寻常查煞的法器,碰上这点正道气运,先以为是宗门设下的护持。若它又不伤附近生灵,镇里那些供奉,未必会多看一眼。”
姬无黍的目光一下冷了。
借剑宗气运作药引,再借剑宗名头遮掩。
这已经不是在山脚偷偷挖条渠,而是有人拿着他们自己的信物,替不知什么东西开门。
殿外,脚步声忽然停了。
无常剑主一身黑衣,抱剑立在门边,面色依旧阴郁,目光却已先落到案上的地图。
“要我去一趟镇里?”
沈砚点头,将方才的话择要说了一遍。
她听完,没有问为何偏交给影剑峰,只将地图拿过,扫了一眼那三处气口。
“要拿人,还是先看?”
“先看。”
姬无黍道。
“你亲自去,带几个认得镇上街巷的人。查清气运落在哪里,何时开始流,谁曾经手。没有把握之前,不要毁阵,更不要在镇中交手。”
无常剑主目光微抬。
“若已到了不得不动的时候?”
“先护住人。”
老人答得极快。
“看得见阵,就先稳阵;看不见,先把附近的人引开。不能因为怕打草惊蛇,便拿一镇百姓作赌注。”
无常剑主点头,将图往灯下挪了挪,又问:“镇守那边,可要先打招呼?”
姬无黍想了想。
“暂时不必。不是疑他,只是消息过手的人越多,越难藏。若要借用人手,由单祁从山门直接派过去。”
“那镇上的客栈与货栈呢?”
“先查这几日新添的东西。”
沈砚接过话。
“修井、铺石、换供炉,这些都可能接地下的气。老物件也别略过,只看它最近有没有挪过地方。气运落点未必在明处,更未必在一座像样的大宅里。”
无常剑主点头,将这几处记下。
“我带的人,一人看水路,一人查近几日进镇的货,一人认街坊。只问寻常事,不挂剑宗的牌子。”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
“若有人在城下养了东西,既要借气,便总有别的耗用。阵纹可以抹,搬进搬出的东西,却未必没有人见过。”
姬无黍将一枚窄小的令牌推过去。
“若真要疏散百姓,出示此令,不必再等我回话。”
她接令入怀,这才重新看向地图。
沈砚从木匣中取出两枚薄石片,递给她。
“带着这个。是同一处地脉里的石头,我留过记号,靠近那股气时会发凉。只可帮着辨方向,不可凭它认定谁家有问题。”
黑衣女子接过,将石片分别收入袖中。
“几个人够?”姬无黍问。
“先带三个。人多了,反而不好走。”
她说完便转身,走到殿门时,又听见裴照川开口。
“查见同道气息,也别急着放过。藏在正气下面的东西,未必便是正道手段。”
无常剑主回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闭关这些日子,倒没把外头的事全忘了。”
裴照川没有笑,只朝她拱手。
“有劳。”
她没再接话,身影随殿外灯影一晃,已从门前消失。
单祁随即按住传讯简,通知影剑峰相关执事。三名久在山下行走的弟子被悄悄叫离住处,连剑袍都不曾换,便各带一物,沿不同山道下去。
沈砚还留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