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藏在底下的东西,却趁着九峰气机流转,每次借走一点。”
“借气运?”
沈砚点头。
天绝剑宗立派多年,九峰功德与山川气数相系,护山剑阵守的不只灵脉,也受这份气运温养。
有人在外围几处不起眼的地方,刻意绕过大阵主脉,不碰根本,只取巡阵换气时细若游丝的一线。
一线太轻,尚未轻到能让灵草完全无感,却轻得足以瞒过只看阵势强弱的巡查。
若不是沈砚常年养土,知道这片山中的草根该往哪里扎,未必能注意到。
“偷这一点,能做什么?”
韩不孤问。
“耗掉那么多阵石,又添真的煞气来遮掩,若只得这点气运,值得么?”
沈砚没有立刻答。
他走到林外,沿那条石缝看向山下。月色里,云来镇尚有不少灯火。大比未完,许多客商与修士还没有散,几处酒楼甚至比白日更热闹。
“若是要拿走剑宗的气运,这一点,自然不值。”
沈砚道。
“可若只拿它作一味药引,就够了。”
韩不孤一怔。
“就像峰里催养灵土,有些药草,放得再多也生不出灵性。添上一点引子,里头原本散着的东西,便会自己聚起来。”
沈砚转过头,目光很冷。
“有人在借我们的气运,催发别的东西。真正要成的阵,不在这里。”
风从焦林边穿过,两名弟子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片刻,韩不孤低声问:“去哪里了?”
沈砚指向山下。
“云来镇。”
他又回到石缝旁,亲自压下一道细小剑意,再取出三枚木签,交给弟子。
“把这三处记住,只守着,不要截。底下的气路还连着,贸然断开,若那边立刻察觉,你们什么也找不到。”
“弟子明白。”
“我去见宗主。”
沈砚收好草根与泥土,起身便走。
到了林边,他又停了一下。
“今夜在这里看见什么,先别往外说。若有人来问,仍说在查阵引。”
两名弟子齐齐躬身。
下一刻,一道灰白剑光从林中升起,贴着山脊,直往意剑峰而去。
意剑峰祖师殿内,灯还亮着。
姬无黍正同单祁核对终战的章程。
主台重修过,阵柱也添了,可有陈实与李玄朗那一场在前,他不肯再拿往年的规矩照搬。
程守一来回送过两次阵图,刚退下不久,殿外便有人通报,墨剑峰剑主求见。
姬无黍抬起头。
“让他进来。”
沈砚捧着木匣,几乎是与话音一同进的殿。
他还没开口,侧殿的门却先开了。
一名男子从廊下走进来,穿着极清爽的青白长袍,乌发只用一支玉簪束住。
眉眼俊朗,鼻梁挺直,脸上还带着一点刚从静室出来的淡然。
他没有佩剑,经过悬在墙上的九柄古剑时,几处剑穗却无风轻动。
“这么晚了,还在议事?”
姬无黍看见他,原本紧着的眉头稍稍松开。
“你倒终于肯出来了。”
男子微微躬身。
“闭关比预想的久了几日,劳宗主记挂。”
沈砚也转过头,朝他点了一下。
这是摇光,心剑峰剑主,裴照川。
自大比开始,属于心剑峰的那把椅子便一直空着。
如今他终于出关,却还没来得及问两句比试,先看见沈砚袖口的焦泥。
裴照川目光微凝。
“山里出了事?”
沈砚没有寒暄,将木匣放到案上,先摊开两块湿土,又将草根与那枚旧剑签一并取出。
“宗主,外围那处阵,认错了。”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姬无黍缓缓放下手中的玉册。
“怎么说?”
沈砚将焦林中的发现从头说起。
他平日寡言,说起自己查到的东西,反而格外清楚。
哪里取的土,哪一处根须偏了,剑阵换气时有何不同,都交代得明白。
说到阵石底部那些细纹时,单祁已经从案后走出来,将旧阵图铺到了灯下。
沈砚以指为笔,在图上点出三处。
三点相距不远,看上去只是外围地脉几个寻常转折。可沿着下方水路一接,恰好从九峰边缘,指向了云来镇。
“此处看不出主阵,是因为真正的落点,根本不在山上。”
裴照川俯身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紧。
“赶在大比的时候,出了这种事,必有蹊跷。”
他伸指点住其中一处气路。
“大比开了这些日子,山下客商、散修越聚越多。镇上气息本就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