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怎么样?”
楚云瑶抬起头,笑了笑。
“挺好的。”
她怀孕四个月了。肚子还不明显,但已经不适合长时间站立。苏明远在旁边扶了她一下,被她轻轻推开。
“我没事。”楚云瑶说,“顾总,量子通信设备的电磁兼容设计我看完了一部分,有几个问题需要跟中科院那边确认。”
“你说。”
“第一,量子密钥分发模块的工作频率跟我们的SFIT设备有冲突,需要做频谱调整。第二,设备的散热功率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三十,现有的散热方案可能不够。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翻到某一页。
“第三,量子通信对电磁干扰极度敏感,华晟现有的电力设备在运行中产生的谐波,可能会影响量子态的稳定性。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量子能源路由就是纸上谈兵。”
顾临川认真地听着。
“这三点,你整理一份技术备忘录,发给林向东研究员,抄送我。”
“已经整理好了。”楚云瑶把平板递给他,“电子版的。”
顾临川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档。逻辑清晰,数据详实,三个问题每个都附带了初步的分析和建议方案。
“楚工,”他抬起头,“你怀孕了,不用这么拼。”
“怀孕不是生病。”楚云瑶收起小本子,“我产检一切正常,医生说可以正常工作。再说了,量子能源路由的电磁兼容设计是我负责的,我不做谁做?”
苏明远在旁边插话:“顾总,我跟云瑶说过了,让她在家办公,但她不肯。”
“不是不肯,是没那个必要。”楚云瑶看向苏明远,“我在家里坐着反而难受,来实验室走走,动动脑子,对孩子更好。”
顾临川笑了笑。
“好。但有一条: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不许加班,不许爬高,不许接触高压设备。这是实验室的硬性规定,所有人一样。”
“行。”楚云瑶点头。
陆承宇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停下脚步,没有打扰。
楚云瑶今年三十二岁,电力电子博士,是华晟技术团队里为数不多的女性骨干。她怀孕的消息是上个月公布的,当时项目组里还有人说”女人怀孕就该回家休息”,被苏明远当场怼了回去。后来这件事传到了陆承宇耳朵里,他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了一句话:“华晟不需要讨论女员工该不该怀孕,只需要讨论怎么给怀孕的女员工创造最好的工作条件。”
现在看到楚云瑶站在量子通信设备前,认真地跟顾临川讨论技术问题,陆承宇觉得,这件事他做对了。
四月十日,《津福商报》头版刊发了一篇报道,标题很刺眼:《华晟五千万烧向”量子能源”,是真创新还是概念炒作?》
报道的署名是记者刘芳。陆承宇看到这个名字,心里一动。刘芳——孟瑶当行政总监时候的御用记者,孟瑶系退出后沉寂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冒出来了。
报道的内容很刁钻。没有直接攻击华晟,而是用了大量”业内人士透露”、“专家质疑”、“观察人士担忧”的表述。核心论点是:量子能源路由是一个遥远的技术概念,全球没有成功案例,华晟投入五千万做这件事,更像是在炒作概念、拉高股价,而不是真正的技术创新。
文章最后还引用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能源行业分析师”的话:“华晟去年营收八十亿,净利润十二亿,看起来风光无限,但核心技术壁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量子能源路由这个方向,说白了就是烧钱搞概念。”
陆承宇把报纸放在桌上,手指在标题上敲了两下。
温察务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
“陆总,这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分析师’,我查了一下,八成是孟瑶。”
“确定?”
“不确定,但十有八九。”温察务说,“刘芳跟孟瑶的关系你知道。而且这篇文章里提到的几个数据——华晟去年研发投入占比百分之十八、五千万预研占年度营收百分之零点六二——这些数据不是普通记者能查到的,只有内部人士才知道。”
“孟瑶的股份都转让了,她怎么知道内部数据?”
“要么是之前留下的,要么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温察务说,“我查了一下,电力设备事业部有一个行政助理,叫张小梅,是孟瑶当年的远房侄女。周牧野接任之后,这个人还在岗位上。”
陆承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让叶婉处理这件事。行政体系的人事问题,归她管。”
“已经跟她说了。”温察务说,“但陆总,这篇报道的影响不能小看。津福商报虽然是本地媒体,但在行业内有一定影响力。如果这种质疑声音扩散开,可能会影响津福智电的上市审核。”
“你的建议?”
“主动出击。不是反驳,而是展示。让媒体参观实验室,公开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