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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浩荡,奔涌东流;横贯南北,分割楚汉。
寻阳城雄踞长江中游要害之地,扼守江北咽喉门户,与南岸咫尺相望的柴桑重镇隔江呼应、互为犄角,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江防屏障。
数年来,周瑜坐镇寻阳苦心经营,安抚民生、整肃防务,将这座边境重镇打理得井井有条。
战乱渐息,徭役从轻,军纪严明,官吏清廉,城中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民生安定,则百业兴。城外郊野阡陌,渡口桥头,官道岔路两侧,渐渐聚拢起四方乡民,自发形成连片的露天草市。
此等乡野草市,纯粹是市井百姓自发而成的民间市集。恪守上古旧俗,露天为市、日中而聚、日暮而散。
朝阳升起,则四方乡民汇聚摆摊、互通有无,夕阳西下便收摊归家、不留余迹。草市无官税苛捐,无差役盘剥,百姓摆摊无需缴费、交易无需抽成,人人受益。
往日民生凋敝、物资匮乏,市集五日一集尚且冷清萧条;如今世道安定、年岁丰稔,已演变为一日一市,足见寻阳民生日渐富庶,百姓日子稳步向好。
暮色沉沉,残阳落江,寻阳城城门缓缓闭合。
在城门落锁前,一个灰衣人出了城。沿城外官道前行数百步,确定无人跟踪尾随,转身折返道旁的一间简陋茅草屋。低低咳嗽一声。
此茅屋乃附近乡民临时搭建的路边小店,白日里售卖粗茶、白水、面食,供过往行脚商人、赶路百姓歇脚果腹,日暮后便关门落锁、归家。
咳嗽声落,茅屋木门从内推开一道缝隙,有一只手迅速探出,将灰衣人一把拽入屋内。
屋内无烛火,仅有窗外洒落的零星月色透过茅草缝隙浅浅透入,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屋里人的神色容貌。
将门轻轻合上,屋里人并未放松警惕,依旧贴着门缝倾听外头动静,确认四方无异常才放下心来。
屋里还有一人在,给灰衣人递过来半只尚有余温的烧鸡。油香浓郁、肉香醇厚。若非这股浓郁诱人的烧鸡香味,尚未适应黑暗的灰衣人险些以为是有人突袭,差点将烧鸡击飞出去。
接过烧鸡,一言不发,大口撕扯啃食,“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
烧鸡吃完,灰衣人依旧默然无语。
茅屋内的王通、赵忠、何勇三人,皆是昔日吴郡太守许贡门下的心腹门客。灰衣人叫何勇,年纪最小;开门的叫赵忠,排位老二;给何勇递烧鸡吃的,叫王通,是两人的大哥。
前些年,前太守许贡暗生异心,密书传信私通曹操,意欲谋害孙策、献出吴郡以求功名富贵。不料密信败露,被孙策捉拿后查实,将许贡当众以绞刑处死。
昔日受许贡厚恩,衣食俸禄皆出自主家,三人感念旧恩,自许贡身死之日起,便立下血誓,此生必为主家报仇,以报知遇之恩。
数年来,三人四处蛰伏、辗转漂泊,只为伺机而动。
此前,三人曾收到会稽周家密信传讯,得知孙策的出行轨迹和落单契机,费尽心力潜伏布局,好不容易逮到千载难逢的绝佳刺杀机会,不料在关键时刻,萨丫子与翁元九凭空现身搅局,硬生生破了绝杀良机,让三人的精心布局功亏一篑。
此番,三人潜伏寻阳,所得密讯依旧来自会稽世家。只是此次传讯之人,言行举止虽刻意模仿成周家旧有长随,但是此人偶尔流露的鄙夷傲慢姿态,被心思缜密的三人捕捉端倪而心生警惕。
待传讯人离去,三人暗中反跟踪,顺藤摸瓜,一路追查,最终摸清底细,查到了会稽盛家头上。
那天,盛家家主得知下人汇报,知晓王通三人可能有所异动,察觉到谋划很可能已泄露,深知事关重大,第一时间与客居盛府的神秘贵客商议对策。
隔墙窃听的何勇,隐约听清那贵客的口音腔调,那人言语间带着独特的淮北豫州口音,吐字韵律、方言腔调极为鲜明。而何勇本就是豫州谷阳人士,故土乡音、熟稔于心,断然不会认错。由此可知,操纵刺杀、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定然是淮北豫州地界的大人物,极大概率便是曹氏阵营核心谋士郭嘉一脉。
茅屋中,沉寂了许久。赵忠终于按捺不住,轻声问道:“三弟,闭口不言,到底在想什么?”
何勇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可说。”
赵忠深知三弟的心性,一向习惯藏事于心,见他今日这般冷淡疏离,愈发断定他必定是暗藏心事,继续追问:“你入城打探消息,辛苦奔波大半天,怎会无话可说?不对劲,你心中定然藏有心事,到底怎么了?不妨直说。”
何勇依旧沉默不语。心神纷乱,思绪万千,不知从何说起。
一旁闭目假寐的王通被二人的对话惊醒,伸手拍了拍何勇的肩头,“我们三兄弟生死相依、患难与共,世上再无比我们更亲之人,有何事不能对自家兄弟言说?尽管道来便是。”
兄长的温言宽慰,何勇的心弦稍稍松动。沉吟一番后,低声问道:“大哥,你曾亲口许诺过我,拼尽全力刺杀孙老虎一次,无论成败,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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