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正在黄粱中做梦的人。凯,阿野,净瓶,疑机,豆苗……他们的意识被星盟的算法捕获,放入了这个完美的牢笼。但他们没有被完全优化。因为L.M.在黄粱的底层代码中,预设了“记得”的通道。那些最强烈的、最不可计算的、最属于人类的记忆,会形成裂缝,会引导他们醒来。
“沈妄会回到烬众,”L.M.说,“但他的身体也许撑不过三天。他的腹膜炎已经进入了终末期。他回去,也许只是回去死。”
“但他选择了回去,”黑衣人说,“这就是差异。这就是黄粱永远无法计算的变量。一个宁愿在痛苦中死去,也不愿在完美中活着的人。”
L.M.点点头。他的手指在星图上轻轻划过,指向一个红色的标记,那是一个被标记为“不可计算”的坐标。在坐标的中心,是一颗蓝色的、像泪滴一样的星球。
“地球,”L.M.说,“所有的裂缝都通向那里。所有的误差都在那里汇聚。所有的母亲,都在那里等着她的孩子。”
他推动轮椅,驶向裂缝深处。在他身后,裂缝缓缓闭合。但这一次,它没有完全关闭,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像银线一样的光。
那是一道缝隙。一道门缝。一道让光透进来、但又不让风灌满的缝隙。
那是黄粱的出口。
不是逃离。是选择。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