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越来越暗,影子拉得很长。
许青辞看着她低着头,把一捆捆笔记往木箱里塞,动作很轻,却很执拗,像在拼命抓住点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些旧本子救不了管护站,可这是她仅有的念想了。
“我帮你搬下山。”他说,“先找个地方放着,总不能留在这儿,到时候连屋子一起推了。”
“搬去哪儿呢。”沈知芜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涩,“家里不会让放这些旧东西的,我继母看见,只会当柴火烧了。”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就算本子搬走了,屋子没了,山也没了,又有什么用。”
许青辞语塞。
他找不到话来安慰,现实就摆在眼前,薄薄一张公告,就把他们所有的隐秘和安稳,都判了死刑。
屋子里彻底静下来,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快速暗下去,橘色褪成灰蓝,风也凉了起来,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旧纸页哗哗响。
沈知芜忽然停住了手。
她维持着蹲姿,低着头,半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许青辞。
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没退下去的水汽,睫毛湿湿的,沾着细碎的光。她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几秒,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像飘在风里。
“许青辞,这里是不是要没了?”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带着最后一点侥幸,也带着藏不住的绝望。
她明明知道答案,还是想问一问,好像从他嘴里说出来,事情就会不一样。
许青辞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发紧。
他想摇头,想说“不会”,想骗她还有办法。可他骗不了人,更骗不了自己。施工队后天就进山,丈量、清表、拆房,一步一步都排好了。
他张了张嘴,刚要出声。
院外忽然传来几道晃眼的光柱,隔着窗户纸扫进来,明晃晃的。紧接着是男人说话的声音,粗声粗气的,顺着风飘进屋子里。
“对,就是这间老管护站。明天一早带工具过来,先把尺寸量了,后天直接进场清拆。”
两人同时一顿,齐齐看向窗户的方向。
光柱还在晃,一下一下扫过泛黄的墙壁,像在提前给这间屋子画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