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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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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 第十七章歇业(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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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陈野连续两天没来学校。

    第一天没人觉得奇怪。陈野迟到、忘带作业、临时肚子疼都不算新闻,老吴点名时发现他的座位空着,只皱了皱眉,说家里请过假。到了第二天下午,他依旧没出现,连一向最不关心别人行踪的季闻都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周宁说好像是他家里有事,具体不知道。江遥听完没有说话,等晚自习结束,才问原既白:“去看看吗?”

    原既白已经把书收进书包。

    “我正想说。”

    江遥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种很轻的熟悉感又冒出来。很多时候,两个人真正相像的地方并不是解题方式,而是遇到一些不能放着不管的事情时,都不太习惯只等别人告诉结果。只是原既白通常先想“发生了什么”,她更容易先想到“那个人现在怎么样”。这差别不大,却已经足够让他们走同一条路时,各自看见不同的东西。

    陈野家的饭馆在老城区边上,离学校骑车十五分钟。原既白以前去过几次,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陈记家常菜”,旁边还画了一条很不像鱼的鱼。陈野父亲掌勺,母亲收银,晚上生意最好,附近几个单位的人下班以后常来吃。陈野总说自己从小在油烟里长大,所以嗓门大不是性格问题,是肺部适应环境的结果。

    那天两个人走到街口,远远就发现招牌没亮。

    卷闸门只拉起一半,门口靠着一块纸板,上面用红笔写着四个字:

    **旺铺转让。**

    原既白停住。

    江遥也停了一下。

    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意不好”,而是想起元宵节那天陈野一口气拿出十块、二十块去套圈的样子。他花钱从来不算特别大方,却总有一种“反正还有”的轻松。一个人如果从小知道家里钱紧,动作通常不会那么自然。也就是说,这件事大概发生得比他们想象中快。

    店里桌椅已经摞起来一半。

    地上有水,像刚拖过。过去一进门就能闻到的油、辣椒和炒菜味淡了很多,只剩墙壁里积了多年的一层气味还散不掉。陈野坐在最里面一张桌子上,拿小刀刮塑料菜单上的贴纸,脚边放着一箱喝剩的饮料。

    看见两个人进来,他第一句话还是平时那个样子。

    “你们怎么来了?我们家今天不接待未成年人。”

    江遥走进去,看了一圈。

    “那接待债主吗?”

    陈野手里的小刀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有债主?”

    江遥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听到这个回答,笑意反而没了。

    原既白拉开椅子坐下:“什么情况?”

    陈野低头继续刮贴纸。

    “经营不善,老板跑路,老板儿子准备流落街头。”

    “你爸在厨房。”

    原既白刚才进门已经看见后面有人影。

    陈野抬头:“你这个人特别不适合配合气氛。”

    江遥没坐。她走到收银台边,看见墙上原来贴着的菜价表已经撕掉,留下浅一块深一块的印子;冰柜里还有一些饮料和啤酒,却比平时空很多。陈野母亲不在,厨房里偶尔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陈野父亲像在收锅具。

    这个场面不像“突然倒闭”。

    更像一场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的撤退。

    她转过身问:“什么时候决定关的?”

    陈野沉默片刻。

    “年前就在谈。”

    “你怎么没说?”

    “有什么好说。”

    这句话太轻。

    江遥看着他,第一次发现陈野真正不想说话的时候,反而比平时话更多。他会先开玩笑,把所有可能让人同情他的入口堵住,好像只要自己先把最难看的说法讲出来,别人就没办法再伤到他。

    原既白显然也察觉到了,没有继续追。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陈野自己受不了。

    “主要就是不赚钱了。”

    他说这句话时把小刀往桌上一扔,像事情其实没那么复杂。前年街道改造,门口围了大半年;去年路修好,人流回来一点,房东又把租金涨了。陈野父亲原先觉得生意会恢复,借钱重新装修厨房,还加了两张桌子。结果附近两个单位搬走,晚上客流一直没回到从前。真正把事情压垮的不是某一天突然亏很多,而是每个月都差一点:房租差一点,供应商货款差一点,员工工资差一点,最后家里拿钱进去补,补了几个月,钱也没了。

    “欠多少?”原既白问。

    陈野看他。

    “你准备替我还?”

    “问一下。”

    “十几万吧。”

    原既白明显停了一下。

    十四五岁的孩子对十几万其实没有真正概念,只知道比父母平时谈的大多数数字都大。原既白很快又问:“营业额呢?”

    陈野终于烦了:“你查账来了?”

    江遥坐到旁边,轻轻踢了原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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